“胡椒盘了铺面,不知管不管得过来……”
豆蔻笑嘻嘻:“主子想打算盘了?”
“至少忙起来,便甚么也不想了。”玉其抬手,透过指缝看太阳,“还是在河西有意思。”
“主子,”豆蔻神秘兮兮地凑近,“我们去找探花郎玩吧,他是个好玩的。”
玉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讶异:“你想害我。”
豆蔻噘嘴,踢了脚空气:“大王怎么是那种人,宵夜也不让人吃。”
温暖的阳光晒着,玉其脸颊微微发烫:“不许说了,他是我们的主君。”
“嘁。”豆蔻昂头,“有甚么了不起,待奴武艺精进,定要找他一决高下。”
玉其笑出声,豆蔻耳朵一动,小声提醒:“王妃。”
玉其立即坐了起来,捋了捋衫裙,端作姿态。果见女史走进院子,手捧食盒,近前说这是膳房做的樱桃毕罗。
大好辰光,吃果子,喝茶。
真是富贵闲人。
玉其赏给豆蔻,豆蔻连连摆手:“我要练功……!”
那晚王府亲卫跟踪他们,豆蔻没能发现,从此便嚷着练功。她倒也勤奋,早晚打两套拳。可练功归练功,玉其知道她馋,直往她嘴巴塞了一块毕罗。
豆蔻腮帮子鼓鼓的,撞见女史的目光,一下囫囵吞了。女史朝玉其行礼,若无其事地走了。
豆蔻皱眉:“王妃,我们去骑马吧……”
“你去同大王说?我可不说。”玉其抿唇。
“他今日在府上呢,我都知道。”豆蔻抬手在额前一晃,眼观八方的架势。
“那是他们议事的地方,我不去。”
“去嘛去嘛。”豆蔻挽着玉其的胳膊,风风火火就要走。
“等等。”玉其回头端起了食盒。
森严的长廊相隔,前殿格局近乎衙署。玉其还没来过,府上小吏都不熟悉她。他们看见她,一个个惊讶不已。
“还不拜见王妃。”豆蔻耍了一路威风,十分神气。她面带笑跨进知闲堂,立马被轰了出来。
动手的是王府参军,正好就在门边。堂中长史等人都在,纷纷看了过来。
玉其客气颔首:“大王可在?”
“谁在外面?”李重珩的声音传出。
豆蔻扯着嗓子喊:“王妃来了——”
几人拜过王妃,将人请了进去。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知闲堂里挂着上阙的匾额,苍劲狂草下,李重珩坐在一方长案前,四周书卷成堆,几个小吏正在打算盘,头也不敢抬。
目光飞快掠过他们,玉其来到李重珩面前,跪坐呈上食盒。李重珩微微蹙眉:“怎么,不喜欢?”
玉其一怔,揭开食盒:“这是……”
“我让膳房做的。”
豆蔻原好奇地瞧着小吏们算账,闻言回头:“好哇,那莲蓬话都说不清楚了。”
“青莲说什么了?”
玉其笑着摇头:“妾就是来看看大王。”
“眼下正忙。”赶客的意思。
玉其四下扫一眼:“怎的都在算账?”
转调军需需要大量人力,关押在大理寺的商户无异于一份名单。他们暗中调查每户拿到的订单,与河西军实收对比,计算缺口。
而且不仅要算账,还得将这笔账做干净,十分繁琐。
李重珩揉了揉额角:“有甚么事,你说。”
就这么防备她,玉其暗暗撇了下唇角,不语。
李重珩蹙眉而笑,轻轻拉起她的手:“怎么了,我没法陪你啊。”
“妾来陪着大王,不好吗?”
李重珩抬眼看了看几个幕僚,他们纷纷低头找忙。他盯住玉其,见人一脸天真无辜,终是服软:“替我煎茶好了。”
玉其弯了弯唇角,起身来到长案另一端,叫豆蔻取来茶器,“你先下去。”
“我们不是要去骑马么。”豆蔻咕哝一声,揉着鼻头走了。
“你想去骑马?”李重珩抬眼。
“大王也去不了,妾不要去了。”自然的嗔声,堂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耳朵发软。
李重珩没应声,玉其只好专心做茶。茶香弥漫,她奉茶给他,借故悄声道:“你们这么算,算到地老天荒也算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