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倒是很想砸回去,不过念及戚无明是主子,也只能忍着。
后来大约是有事,戚无明终于走了。阿池得了一时的清净,便加紧将手上的文书处理好。
这时候再看看桌上被戚无明拿来砸她的那些荔枝,阿池发现好端端的一盘荔枝,至少有一半都戚无明给砸掉了。
阿池觉得他着实浪费,也实在是心疼,便将这些荔枝挨个剥开吃了。
其实这些也还好,最多就是戚无明有些招人厌烦,怕就怕他心血来潮。
有一回他们在野外,正好是傍晚,戚无明不想着尽快进城,而是盯着不远处一座的高山,说道:“在山顶看日出,应该很不错。”
本来戚无明既然心血来潮想爬山,阿池也觉得无所谓。结果来到山脚,戚无明立刻就开始嫌弃这座山没有路,他明明一身的修为灵力,却偏偏让阿池给他开出一条道来。
不仅如此,他还收了十九送阿池的剑,转头扔给她一把锈剑——真是不知道戚无明为什么会有这个。
他还说:“给你一个晚上。如果明早你误了我看日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管心里再多腹诽,阿池也只能领命。
山上生着大片大片齐腰高的茅草。这些茅草软而坚韧,就算用利剑都难以砍断——所谓以柔克刚大抵如是——何况阿池手里还只有一把锈剑。
阿池砍了很久,天都黑了,她也只清出了一小段路。
照这样下去,她是绝对没有办法在日出前到达山顶的。
阿池便想,这剑已经是这样了,现在只有从剑招上弥补。
她便将这些茅草当做她要劈砍的对象,将她已经练习了两年的剑招运用到极致。如果原来的剑招有一分的话,她必须要运用到十分,这样她才能重新找到剑的“利”,才能克服茅草的“柔”。
只是阿池这般用剑,没多久便四肢酸胀,疲累非常。但她一刻都不能停,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必须一刻不停地挥剑,这样才有可能在日出前登顶。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山顶,阿池看见地平线有蒙蒙的亮光——但太阳到底没有出来。阿池大松口气,这时候只觉得四肢百骸没一处是自己的,身上再没半分力气,不由得跌坐在地上,甚至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
但她回头看看自己劈开的长长的路,她知道戚无明很快就会过来。她不愿意在戚无明面前表现得那样狼狈,便又咬着牙站起来了。
可下一瞬,她却看见戚无明踏着无尘扇,自半空中翩然落下——他果然根本就不需要阿池给他开出的那条路。
阿池盯着她,可戚无明却忽地用无尘扇一指她身后:“你倒是勉勉强强赶上了。”
阿池猛一回身,只见日光喷薄而出。彩霞漫天,曙光大现,天地光明。
如果说戚无明的心血来潮还算是勉强可以忍受的话,那戚妹妹的要求在这一年里就变得非常离谱了。
准确来说,这一年里,戚妹妹的要求分为两种:能糊弄的,和不能糊弄的。
能糊弄的那些和前两年差不多,也无非就是戚妹妹各种作妖,阿池只要想办法把他哄高兴就行了。
不能糊弄的那些就要人命了。
比如戚妹妹有一次竟然说想要一张虎皮。
阿池试探着说:“公子,这么晚了,我上哪儿给您弄虎皮去?”
“这个简单。”戚无明微笑着再一次将锈剑扔给了她,“你去杀虎,不就有了?”
阿池:“……”
戚无明依然说:“给你三天。要是误了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池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找到了老虎的窝,又与那老虎对峙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用锈剑杀死那只老虎。
她也不会剥皮,只得拖着老虎的尸体,紧赶慢赶,才堪堪在时限前赶了回去。
开了这虎皮的头,戚无明紧接着又要豹子皮,要狼皮,有一次,甚至张嘴要鳄鱼皮。
那一次是最危险的,因着阿池不会游泳,好几次差点被鳄鱼给吞了。为了能在鳄鱼嘴里活下来,阿池被逼着学会了泅水。
这些猛兽不像小黑。小黑虽然爱惜自己的羽毛,但它但多少还讲些情面,怎么也不会对阿池下死手。阿池虽然在小黑身上失败了很多次,但她总还有机会再来。
在这些猛兽身上,阿池没有失败和再来的机会。而且阿池觉得就算她被这些猛兽活生生地给吞了,戚无明恐怕也不会管她。她只有靠她自己。
通常情况下,每一次,阿池将拼上性命杀掉的那些猛兽送到戚无明跟前,戚无明又会说他不想要了——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说起来,这些不能糊弄的要求里,每次也都会跟着一个严苛的时限。戚无明也每一次都会说:“如果误了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阿池同样每次都拼尽了全力,大多数时候都堪堪赶上了时限,所以一直没被收拾过。
只有一次,戚无明竟然点了香来掐时间。
这倒也罢了。可那天偏偏刮着狂风,香燃得比平常更快一些。阿池赶到的时候,香已经灭了。
阿池本来想分辩两句,但戚无明不讲道理,硬是说:“迟了就是迟了。”
很快,戚无明递给阿池一杯黑漆漆的东西。
阿池猜测莫不是什么毒药——戚无明也不是没给她下过毒。她本来不愿喝,但戚无明盯着她,她只得硬着头皮咽下去。
这一瞬间,阿池只觉得嘴里又苦又酸又咸又辣又麻,这一杯差点没让她将隔夜饭给呕出来。
只听戚无明得意地说,这是他用黄连汁,醋,酱油,辣椒酱和花椒酱精心调配出来的。
戚无明还一脸期待地问她:“怎么样?滋味如何?”
阿池:“……”
戚无明又指着桌上的一个酒坛,阿池看过去,里头全是那黑漆漆的不明液体——他竟然配了一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