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两名百战堂弟子张口,楼上楼下均是鸦雀无声。台上的猫女露出张皇的神色,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蓝衣弟子便笑着催促:“姑娘,开始竞价吧。”
猫女没办法,只得宣布拍卖开始。那紫衣弟子果然就直接出了一枚灵石。
见状,猫女咬着牙拖延时间,迟迟不落锤,又是百般介绍这对灵剑的妙处,又是连声询问可有人加价,可众人俱是低头,沉默。
显然没人愿意为了一对灵剑得罪百战堂。
也有真心想要那对灵剑的,刚起身要加价,也被身边友人拉住了:“你疯了?!那可是百战堂!”
想加价的那人似乎心有不甘,但那紫衣弟子这时猛地一拍桌案,那人最后不舍地看了眼那对灵剑,愤愤地甩袖离去。
“看来没人加价啊。”蓝衣弟子笑着催促猫女,“姑娘怎么还不落锤?”
猫女只得落了两次锤,这最后一锤却犹豫迟迟不落下。
戚无明这时看了穆兰芷一眼,见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不由大松口气。
他很清楚,今日这境况,如果换了是穆晓晴,她可以出头,可以大闹多宝阁,乃至于将那两个百战堂弟子摁在地上揍都没问题——说不定穆晓晴真做得出来这种事,不过她绝对打不过他们两个就是了——就像她不满意自己的婚事便大闹穆家一样。
但是穆兰芷不行。
话说回来,如果穆兰芷真的要出头,他一定会帮她,但这又会带来另一个问题。
这两名仙盟百战堂的弟子摆明是仗势欺人,仗的是仙盟的势,仗的是百战堂的势,要想压住他们,恐怕少不得要搬出戚家公子的身份。戚无明有办法让他们灰溜溜地离开这里,但百战堂主厉戎归是个护短的性子。戚无明自忖与戒律堂的那位已经算是有了梁子,再和百战堂主结下不快的话,事情会很麻烦。
与此同时,另一处雅间。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左右的锦衣少年正趴在竹帘后头,紧张地盯着下面的情况。
等了片刻,见还是一片沉默,他忍不住回头说:“主人!百战堂的那两个太过分了!我去教训教训他们!厉戎归手底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凌霄,沉住气。”应声的是个女子,只听她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那名为“凌霄”的少年一下不说话了,不过脸颊鼓得老高,显然在生闷气。
那女子见状,便道:“不是告诫过你了吗?莫急莫气,莫骄莫躁。”说着,又笑着递过去一盘糕点,“吃些东西?”
凌霄一下抢过那盘糕点,仰头就往自己的嘴里倒。再看那女子的桌上,竟已垒了半人高的空盘子。
就在凌霄埋头苦吃的时候,那女子也走到了竹帘跟前。她扫视了一下大堂,一眼便看见了戚无明这桌,这让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凌霄注意到了他这位女主人的异状,一边努力地吞咽着嘴里的糕点,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主人你在看什么?”
女子道:“一位故人。”又道,“罢了。这不重要。”
而台上那猫女见此情况,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了。蓝衣弟子却还是笑着催她:“这最后一锤,姑娘怎么还不落下?”
紫衣弟子也拍桌:“你在等什么呢?!”
猫女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闭眼落了锤。
至此,依然一片沉默。
第40章
猫女知道今日多宝阁不认栽也不行了,谁让碰上了百战堂的瘟神呢。可拍卖会还得继续下去,她主持多宝阁的拍卖会已经有很多年了,每一次拍卖会都顺利结束了,今天也不能例外。
她迅速收拾好情绪,见台下一片死寂,在下一个拍品上来的间隙,她甚至还讲了两个笑话,想让气氛活跃一点。
被百战堂的人打劫,猫女自己的心情可想而知,讲出来的笑话也没有那么好笑。不过也许是同情她,不少人还是给面子地笑了。气氛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猫女心里只祈祷那两个百战堂的千万别再看上其他拍品了。
这时穆兰芷抬眼往雅间的方向看了看,见那两个百战堂弟子洋洋得意,忽地摇头来了句:“仙盟还是那么威风啊。”
戚无明便道:“不过是狐假虎威。”又道,“听说厉戎归喜爱刀剑兵器。就是不知道他们抢去这对灵剑是打算自己用,还是打算去孝敬厉戎归了。”
两人说话间,阿池注意到外头走进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一身鲜艳的红裙,腰封上绣着明珠,手腕上戴着几只叮叮当当的金镯子,那头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髻,上头斜插着的一支彩凤衔枝流苏步摇。那彩凤像是用宝石点成的,一看便价值不菲。
不过尽管是个小姑娘,但和未施粉黛的穆兰芷不同,阿池能看得出她似乎描了眉,还涂了口脂,额间甚至还描了鲜红的花钿。不过相比于她那姣好的妆容,更招眼的是她那双微翘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还颇有几分顾盼神飞的意思。
那小姑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没发现什么异状,见大堂里桌子几乎都被坐满了,先是招来多宝阁的人问有没有雅间,但她来得实在太迟了,连雅间也没有了。她便环视着大堂,想找个座位。
见她长得漂亮,年纪又小,便有好心的妖怪挤了挤,给她让了个座。给她让座的妖怪人形化得不全,她倒既不害怕也不嫌弃,大马金刀地坐下,还冲着同桌的妖怪抱了下拳:“多谢兄台了。”
见状,同桌的几个妖怪对她更有好感。几人寒暄了几句,这时候只听那小姑娘问同桌的妖怪:“我来得太迟了,不知道定魂珠拍了没有啊?”
得到“没有”这样的答复时,小姑娘拍着胸脯大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为这定魂珠来的。”
便有一个妖怪问:“你要这定魂珠有什么用啊?”
小姑娘笑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梨涡:“我拍给我母亲安神用的。她总也睡不好。”
同桌妖怪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这小姑娘好感更甚,纷纷说:“那你可一定得拍下来。”
“嗯。我会的。”小姑娘又露出了一个笑。
那小姑娘从进门到坐下,阿池其实一直在悄悄看她。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阿池就总觉得她莫名地熟悉,就仿佛她们曾经见过面一样。可如果她真的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当阿池凝神思索的时候,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瞬间消失无踪。阿池最终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