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穿着薄绿青衫的漂亮少年,正在地上和几个弟子打成一团,一旁的教书老先生想要过去拉架,走两步就颤颤,差点被桌腿绊倒在地上。
庆宝急步过去,一声呵斥:“柳五儿!你在胡闹什么?”
地上的漂亮少年瞬间停了手,其他几个弟子看见庆宝身穿华服锦缎,气势威严,不似一般的人物,也都慌忙站了起来,心虚束手站在一旁。
老先生见庆宝来了松了口气:“大人,您可算来了!您资助我们慎独学院本是一片好意,可这柳五儿在学堂呆了半月,不是冲撞老师,就是同其他弟子打架,您说这可这么是好?”
柳五儿脸上被揍得好几处淤青,气冲冲道:“是他们辱我在先!说我目不识丁,连三字经都念不全,在这里拉低了书院的水平,还说我只有脸尚且能看,反正也考不上功名,不如早些出去,说不定以色侍人还能得些银钱!”
这柳五儿本就是从衡园里出来的,不是学习那块料子,又一向性子刚烈,怎肯平白受人侮辱。
庆宝冷声问道:“这都是谁说的?”
旁边站着的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赤红着脸不敢承认。老先生听了脸上也不好看,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尴尬咳得愈发重了。
都不吭声,就是都说了。
庆宝心里门清,缓缓道:“诸位都是来读书考功名的,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歪话上,往后怕是中个秀才也难。这样的话以后若谁再有,也不必再读书了,趁早出门做个摊头生意去,慎独学院留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钟先生,您说是不是?”
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一向为文人不屑。此话一出是等于他们贬到了尘里,听得几个弟子十分难堪。
钟老先生连连点头,道:“您说得正是。”
柳五儿再不好,他一人的学费比其他弟子加起来都还多,多一个人也是收,多一个人也是教,钟老先生虽然不喜欢吵闹,到底还是应了声。
庆宝逡巡四周,见无人再有异议,又单独把柳五儿叫到院外问话,说得无非是公子救他出衡园,是希望他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的话。
柳五儿心里虽然不服,面上到底也不曾反驳,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秦观看了许久,算是捋明白了,这柳五儿不是庆宝的私生子,而是薛雪凝去衡园时一时兴起买回来的男倌。
看着柳五儿那张雌雄莫辩的年轻脸蛋,秦观第一反应是气笑了。
好啊,薛雪凝啊薛雪凝。
怪不得左等右等,怎么引诱都不肯上钩。亏他还巴巴的帮他试药,费心调理他的身体,原来这厮早就在衡园有了喜欢的人,不仅帮人家赎身,还买了独立宅院,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养外室吗?
秦观目光刀子般刮过柳五儿的脸,想不通这柳五儿究竟好在哪里,薛雪凝身子不好也就罢了,眼也不亮堂。
也罢,他第一次领了差事来人间,还是不要出错才好,先暂且再忍几天。等他教薛雪凝识得了风月滋味,哄骗薛雪凝心甘情愿为他去死,就能功成身退了。
秦观面无表情回到薛府,发现薛永昌和薛夫人这几日也都忙得厉害,原是有不少官家小姐托媒人上门说亲。
之前薛家还能推辞薛雪凝年纪尚轻,成功立业要紧,如今薛雪凝正在参加会试,以他素日的好成绩来看,必定能中试。那些费尽心思想要和薛府攀上亲家的人终于都按捺不住了,趁着这几日薛雪凝不在家中,快把薛府的门槛踏破了。
这其中不乏薛永昌往日的学生,多得是有交情的熟人贵客,薛永昌也不好太薄人颜面,总是要见上那么几个。
几日下来,还真物色了几个中意的小姐人选,只待薛雪凝回来再议。
纵是秦观好耐心,也难免有些烦躁起来。
第15章
等薛雪凝从考场上回来时,已是两日后。
秦观心中本有些不快,可看着薛雪凝神色恹恹,眼下隐隐有些乌青,猜他肯定是因为考试劳累没有睡好,终于按下负面情绪,端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
秦观又是烹茶又是焚香,还拿出两支紫犀角鼠须的毛笔来哄薛雪凝开心。
谁知薛雪凝却不领情,冷淡将笔搁在一边,转头问他:“观观,这些时日你都去了哪里?”
秦观顿时红了眼眶,故意垂头不肯看薛雪凝,称得一双玉肩膀更削瘦纤细,有种说不出风流可怜,教人直想搂进怀里:“还能去哪里,我不过是惦记着你痼病难愈,特意去寻了几味好药来给你补养身体,偏你又这样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