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体弱,本宫一身病气过给他岂不糟糕,待来日大好了再传他进宫小住几日罢。”
“是。只是儿臣实在心疼母后,您一连病倒多日,却不见父皇派人垂问。”
“咳咳咳……以后这些话别再说了,传到外人耳中怕是不好。本宫刚服了药打算小憩一会,太子今日侍疾也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那儿臣明日再来看望母后。”
听起来是皇后和太子,他们提到的“兆儿”应该就是老皇帝的皇长孙。
秦观穿门而入,果然看见太子沉着脸走出门去。再看皇后脸色蜡黄,嘴唇泛白,明显是气血亏虚,连下床都很困难。
皇后卧病,皇帝却未差人关怀,看来这皇后母子似乎并不得圣心。但太子到底是嫡长子,虽身无功绩,也从无大过,想来不管恒王如何风头正盛,一时半会也踏不过他去。
秦观对这些皇家辛秘没有兴趣,随意挑了些自己想要的药材,就往萧贵妃宫里飘去。
到底是皇后不受宠,宫里的东西实在寒酸,连装饰摆设也都略显陈旧,想必还是宠妃宫里奇珍异宝更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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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づwど)想问问宝子们一般喜欢看快穿还是慢穿呀?
第11章
秦观到众芳惟时已是午后。
寝殿门窗紧闭,没有点灯,横疏树荫透过明纸映进来,照得屋内半亮不亮,铜炉里一小盆银碳烧得暖烘烘的,连迦南香都仿佛熏得更浓了些。
最里头的黑漆嵌螺拔步床上,老皇帝睡得正沉,萧贵妃则坐在一旁的梨花凳上轻轻为他打着扇儿。
即便此刻老皇帝双眼紧闭,萧贵妃也满眼的温婉柔情,完全不似作伪。
“娘娘,殿下来了。”
门口忽然传来婢女轻轻的叩门声。
萧贵妃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人,才小心翼翼放下扇子走了出去。
恒王果然站在廊下,见萧贵妃走来,神色不安地道了一句:“问母妃安。”
萧贵妃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你父皇夜里一向浅眠,只有午间这一会才睡得安稳,若被惊扰了可怎么好。”
恒王急道:“母妃现在还担心这些!朝中都说父皇病重,御书房的奏折已经积压了大半个月无人批改,父皇一向勤政,若非身体不适怎会如此懈怠?”
“也就是前几日夏日宴上父皇面色红润,看似康健,私下难听的流言才少了些。可就这么一直拖着不上朝,迟早一天会出纰漏,母妃也该早日打算。”
萧贵妃波澜不惊看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眼,那双曾经澄澈干净的孩童眼睛,这些年早已被皇权的渴望腐蚀透了。
早年她体质孱弱,在宫中多年无所出,却也凭借好性情和家世颇受恩宠,与皇上两情缱绻。
后面顺从母家心意,服下国师给的福孕丹,拼死生下孩子被封为嫔,再一步步爬到贵妃之位,匡扶萧家做大到今天,也不知是对是错。
然,许多事来不可遏,去不可止。
尽管心中叹息,萧贵妃面上依然温柔娴静:“急什么,你父皇还未宾天呢。且有太子这个储君在,咱们做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恒王眼睛转了一转,意有所指道:“孩儿有母妃在,何愁不能成大事?”
“若父皇当真念及帝后旧情,留下遗诏让太子继位,届时儿臣和母妃该如何自处?皇后一直视母妃为眼中钉,只怕太子登基后,这莲城根本没有我们母子二人的立足之地,连萧家这些年背后做的事也会被一一清算。”
这些她都清楚。
萧贵妃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你容本宫再想一想罢。太子做事一向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又有皇后母家撑腰,这一时半刻也很难抓住他的错漏。”
恒王望向萧贵妃背后的寝殿,仿佛正透过殿门看到里面沉睡的人,眼神渐冷了下去。
“正因如此,孩儿才不得不提醒母妃,切勿心慈手软,错失良机。”
旁人都道恒王深受皇恩。
可他自己心里明白,父皇对他一向宽纵,对太子态度却截然不同,约束严苛,各方面都要求精益求精,完全是按照一个真正的君王继承人来培养。
老皇帝,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