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咬着后槽牙,把两张卷子重重拍在木质讲台上,顿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全年级,唯一的两个满分,并列第一。”
“哇塞!”
“握草。”
教室里的同学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什么情况啊?苏辰得第一?他不是每次都中上吗?”
“难道抄袭了?”
“别胡说,我还没见过抄袭满分的。”
“那可不一定,他后面就是顾神。”
要说同学们怀疑也实在正常。
顾砚卿,次次雷打不动的年纪第一,通常甩开第二名十几分二十几分的年级神话。
而苏辰,成绩起伏能画出心电图,但数理天赋极高,凭聪明劲儿随便随便就能挤进前列的篮球高手。
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人,竟然在难度超标的物理月考中满分?并列第一?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苏辰的满分是怎么来的。
不等同学们议论出个结果,讲台上的老张脸色一板,话锋一转,
“但是,”
老张拿起左边一张字迹潦草的卷子,手指点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超大空旷处,气不打一出来,
“苏辰,你的解题步骤呢?啊?直接写个最终答案,你当这是填空题啊?要不是答案蒙对了,要按步骤得分的话,你这题一分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老师,过程在我脑子里。”
被叫到名字的苏辰耸耸肩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斜后排顾砚卿挺直的身影,懒懒的眸子里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才继续补充道:“写出来多浪费时间?结果对了不就行了?”
“歪理。”
老张气哼哼的瞪了苏辰一眼,又压着烦躁拿起右边的卷子。
这张卷子字迹工整清晰,苍劲有力,看起来就很印刷体似的。
关键解题步骤还详尽的令人发指。
“顾砚卿,你倒是好,步骤写得比参考答案还详细,可你最后答案那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四舍五入是怎么回事?过程全对,结果就在这最后一步差点儿马失前蹄?”
闻言,顾砚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眸时,少年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抱歉,下次注意。”
老张看着眼前这两个让他头疼又骄傲的学生,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努力把胸腔里的火气硬压下去。
接着指着黑板上一道复杂的力学分析图,招了招手:“来来来来,你俩都上来,都把这道题,用对方的思路,再给我做一遍。”
这招够狠。
一时间,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几十道目光唰唰唰唰在苏辰和顾砚卿之间来回穿梭,个个脸上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而苏辰,眉头紧蹙。
这次之所以能考满分纯碎是运气太好,考试前他破天荒刷了几套真题试卷。
好巧不巧,很难的几道题都在真题试卷里出现过了。
而他之所以只写了个答案,才不是因为什么解题过程太麻烦,纯碎是他只记得答案了。
现在老班居然让他写解题思路?还要用顾砚卿的方法写出来?
这谁会啊?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又不行。
苏辰磨磨蹭蹭走上讲台,不甘不愿拿起粉笔盯着题目看。
由于不记得解题步骤,更不知道顾砚卿怎么解出来的,苏辰索性瞎写。
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字迹歪斜,箭头乱飞,一会儿涂改这里,一会儿涂改那里,不一会儿,半边黑板惨不忍睹。
反观旁边的顾砚卿,字迹清隽工整,但书写速度很慢。
笔尖在黑板上几次了停顿,似乎在模仿,又似乎在拆解苏辰那种跳跃性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
期间,少年偶尔蹙眉,显然对这种直接输出答案的方式并不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粉笔。
苏辰那半边黑板乱八七糟,但磕磕绊绊的总算用严谨的解题步骤写完了全程。
得亏还是灵感爆发记起来解题思路是啥样的,不然可就尴尬的只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而顾砚卿那边黑板看起来格外工整,跟印刷体似的。
虽然思路跳跃的过程中磕磕绊绊,但比起狗爬式,赏心悦目极了。
老张看着黑板上两份不同的结果,总算满意了:“很好,苏辰看到了吗?规矩不是束缚,是保证你思维严谨不出错的框架;顾砚卿,苏辰思维灵活不是取巧,是在理解本质基础上的升华,你俩……”
“叮铃铃……”
老张的话还没说完,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算了,放学。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
老张恨铁不成钢的挥了挥手,夹起教案,率先离开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