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八点档了,没谁欠你。”另一个男孩的声音称得上冷淡。
玩儿打火机的手顿住,付暄,熟悉的声音。若是无关的人,李青提只当是肥皂泡泡掠过飘走,但若是认识的人,还站在这儿就有偷听墙角挖人隐私的嫌疑。可龚新豪还未出来,连手机都交由李青提保管,如果李青提从后门溜走,龚新豪如何找得到他。
千思万绪,轮转也只有一瞬间,李青提看见蓝白灯光下,龚新豪酒气熏熏地走出来。来不及多做思考,李青提警戒地对龚新豪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龚新豪摸摸脑袋,酒精影响脑子,他以为李青提在玩儿什么游戏,咯咯地笑起来。
“晕死了……提哥!你在这儿,你干嘛呢,嘘?嘘什么——”
“利用我的时候我没骂你,现在是你上赶着找骂——”
龚新豪脚步缓慢,一脸憨态地走过来。两道声音交错,李青提心里大写的糟糕,他来不及弯身拿背包窜出后门,鬼影现身似的付暄,携一张眉头紧皱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一片阴影延伸至李青提脚下,用阴晴不定的目光盯着角落里的人,一句话似乎在嘴里嚼了又嚼,嘴角下撇,很明显的生人勿近模式,他咬牙切齿地对李青提低语:“你又要静悄悄地走?”
“又”指的是哪次,李青提清楚,但那次他没什么好心虚的,是付暄不成熟且霸道在先。而这次,即使他再成熟稳重,听了认识的人隐秘的墙角,心中也应该有些心虚,尽管李青提是本不知情,后没来得及反应的。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拢了下长风衣的腰带,淡然道:“我本来就要走了。”
不知发生何事的龚新豪凑上前挤进两人的空间,拍拍头,问李青提:“提哥,这你朋友?哪里认识的哦?”
付暄在这个人说话叫提哥时就认出他,是和李青提在二楼私人空间谈笑风生的男人。他眉间霎时染上微微愠色,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青提,像是要他做个介绍或者解释。
忙不迭地,谈话间又挤进来另一个男孩,毛衣宽松,露出大片白皙柔韧的背,他双手抱胸,昂头抬着下巴看李青提,心中暗暗打分,身材和脸是不错,年龄看着却大他一轮有,身上无一件名牌,更别提能有多得当的保养了。打量至此,可能是察觉自己优势大在,他对李青提笑得微妙,傲慢姿态尽显,“哟,不和我复合就因为他?”
听声音,是和付暄争执的另一男孩,李青提不语,男孩继续道:“付暄,侬脑子瓦特了,找了个这么老的。”
头一次在一天之内听那么多次付暄的名字,李青提忽然想起来,自己没认真问过付暄叫什么,就连微信的备注都是其微信昵称badwinter,主动加联系方式的付暄也没有自我介绍,只发‘一夜情’几个字,像十分笃定李青提会知道他是谁——李青提确实猜都无需猜。
至于被拿来羞辱的年龄,李青提心无波澜,年龄顺应自然规律,没什么好值得自行惭秽的。他以一种旁观者的目光轻微打量了一下嘲讽他的男孩,看着比付暄还要年轻稚嫩。小年轻说话的腔调也许就是这样,没轻没重,好像不把内心浓烈的语言色彩吐出口腔,人生就白活,身段就矮人一截,尤其关于仇视和怨恨的情绪更甚。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过家家’式笑话,李青提向来轻飘飘揭过,不说什么以自证或回击。付暄却不大乐意的模样,他侧身看向那男孩,声音冷得像破裂的冰块:“你想保持永远年轻的方式,就是趁现在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说完,又回身继续盯着李青提,把那男孩当团废纸的态度。李青提看见男孩怒极,又阴恻恻地斜笑,紧接着多睨李青提一眼,跺着脚步,像只高傲的鸟类走远了。身陷匪夷所思的修罗场,李青提只有撤离的想法。他把傻愣愣站在一旁看戏的龚新豪拉过来,“老龚,背包拿上。”龚新豪听话拿起了一个背包,还问:“提哥,这人到底是谁啊?”
李青提。
提哥。
老公。
付暄转而看向龚新豪。面上不加掩饰的敌意让龚新豪猛地一抖,他瞬时酒醒不少,脑子也跟着灵光起来。他眼神在臭脸男孩和看客李青提之间游移,想到李青提在旅程中招gay喜欢的程度,再仔细琢磨,难道自己成为李青提情债中的导火索了?
这可不行!他虽然不歧视且尊重包容同性恋爱自由,但他是堂堂正正将婚男士,明明白白钢铁直男。龚新豪立刻对付暄展示左手中指,亮出指间套牢的钻戒,“别误会啊靓仔,在下龚新豪,龚是龙共龚,《忐忑》听过吧,啊~~哦,啊~~~哦哎,我和龚琳娜老师同个姓氏,我是有家室的男人,未婚妻乃是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