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紧接着,烟花噼里啪啦绽放为一闪而过的璀璨。警钟似的提醒,不要越界。
两个人立刻撤开视线,以堪比火中取栗烫伤时的迅速,心脏受到惊吓,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
应该是,烟花炸开时毫无防备的原因。
直到第一场烟花结束,两个人的视线都在刻意回避,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露天酒吧仅剩氛围灯照明,整个世界都变得雾蒙蒙。
昏沉沉的世界里,咔哒——火苗跳出来,照亮莫雯静,消失后也只有莫雯静的指尖有忽明忽暗的火星子,缕缕青烟缭绕。
温尔闻一直观察她,暖风机开得很大,热得人头昏,呜呜地催促她做点什么清醒下,无名念头一瞬而过,也就那一瞬令她伸手拿走莫雯静指尖的烟蒂。
指尖落空,莫雯静疑惑追向夺走那只烟蒂的手,最后兜兜转转,看到温尔闻学着她的模样,夹起烟,然后放在嘴边。
就这样,像电影和偶像剧一样的情节要发生了。
夜风轻轻掠过莫雯静的心尖,死水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什么东西突然醒过来,一点点顶起尘封的土壤,吐出生机。
唇瓣上下含住烟蒂,心脏猛地蜷缩,难受得莫雯静隐隐作呕。
温尔闻将烟蒂凑近嘴唇,一股不适的气味率先冲进鼻腔,击溃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犹豫着还要不要试一下。
温尔闻转头看她,才发现莫雯静也正看着她。温尔闻尴尬一笑:“我还以为至少能像电影情节一样,我从你手里接过烟也能从容地抽一口,但我好像做不到。”
她一笑,紧纂的心舒张,重新运作。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莫雯静若无其事地夺走那根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光,复又重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安慰温尔闻:“好好做自己是最重要的事。”
温尔闻直觉,那句话好像不止对她说。温尔闻在思索,没说话,半晌后,莫雯静先开口:
“虽然你比我小,但我知道你勇敢无畏,是我自愧不如的人。”
温尔闻惊诧,闻言的瞬间,烟花代她的思绪外化:
咻,砰——
第二场烟花开始了,绚烂的光影在温尔闻的脸上斑斓交替,她注视站在身旁的莫雯静,莫雯静也在明暗交界地带静静凝视她。
然后,她闻到陌生的苦茶香味,丝丝缕缕掠魂夺魄,咔嚓断枝落地,召回温尔闻的神智,她立刻转头眺望夜空,烟花还在继续。
“你是第一个觉得我勇敢无畏的人,”温尔闻状似轻松的笑,却在看莫雯静一眼后迅速挪开视线,“至少在我父母眼里,我是个离经叛道、不务正业也不着家的人。”
烟花映照下,莫雯静看到她眼下的波涛汹涌,眼眶泛红发酸逐渐翻涌泪花,“但其实,我只是坚持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你觉得我勇敢无畏。”
“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人喜欢我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喜欢。”
话落,烟花爆炸声音和莫雯静心中崩裂声重合,她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的天高地厚?
而当她后自后觉想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全身血液逆流倒灌,四肢发冷,莫雯静强迫自己冷静,因为温尔闻在看她。
莫雯静扯出笑:“我是说,我很欣赏你,欣赏你会为陌生人挡酒,欣赏你敢随意闯进别人的包厢,欣赏你当着面让别人加你的联系方式,也欣赏你的锲而不舍。”
“谢谢你,”温尔闻全神贯注注视莫雯静,她看见烟花的五颜六色落在温尔闻侧脸,也看见她眼里隐隐有泪光,更知道那双眼里只有莫雯静她一个人。
天!当莫雯静猛然从这个念头抽身瞬间,心潮紊乱,兵荒马乱,紧张到心脏再次皱缩成核桃大小,脸色惨白,手忙脚乱找烟。
温尔闻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有点惨白,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很干涸,她猜莫雯静和她一样需要缓释剂。提醒对方:“烟在桌上。”
莫雯静停下翻口袋的动作,看到桌上孤零零躺着烟,打火机在旁边很是多余。
但烟不能离开打火机。
莫雯静含住烟蒂,拿着打火机点火,寒冬的风最会给人难堪:莫雯静点了好几次都不着火,不耐地锁紧眉头。
温尔闻微微凉的手从她手里顺走打火机,温声说:“我帮你。”莫雯静没拒绝。
温尔闻的双手凑向莫雯静,她也回凑过来,左手挡风,右手摁打火机,蓝色火苗噗呲跳出来,然后老实停在温尔闻撑起避风所内。
火苗距离烟头有点距离,得近一点才更好点燃。
砰——又是一声烟花炸响,温尔闻好像被猛地敲醒,心脏被迫漏拍,不知道怎么想的,凝视火苗的眼睛向上,看向莫雯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