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明露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明露勉强抬头,日头正大,本就晃眼,何况那个人逆光,再加上明露近视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尴尬笑了下以示礼貌,
“谢谢。”出于礼貌的道谢,但却意外打开了对方的话匣:“你一个人吗?”
明露不太想搭理她,语气不是很好:“对。”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之前见过你?”她好像没听出明露的不悦,还在饶有兴致的搭话。
“我……”明露犹豫了,她惊觉自己竟说不出自己父母的名字,只好拐弯答:“我着急回去,等下次见到面,你就知道我是谁家的啦。”
上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她好似听明露说了普通话,也用普通说了句方言:“你好乖啊!”
什么?
这话有歧义,明露一时皱进五官,再次抬头,却见她走下楼梯,距离自己几步之遥。
“我帮你吧,”她走到明露身边,主动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正好没事,顺便送你一程。”
没了逆光影响视线,明露才看清她的衣着打扮:黑色的鸭舌帽,齐锁骨的短发,没化妆,肤色也是正常黄二白。穿着棕色背心,和同色系的工装裤,口袋还别着把扳手。
“不用了,我应该快到了。”
明露拉紧拉杆的一侧,企图从她手里夺走主权,但她的力气很大,不允许明露抗拒。
“从村里的站点走到这里至少得半小时,何况你还提着行李箱和一堆东西,就算有力气明天一起来手脚都该酸痛。”
她笑了下,“拒绝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走吧,你带路。”她不给明露多余的挣扎余地。
明露没办法推辞,任由女人推着行李箱和她并肩走上回家路。
明露手没空,一路被迫曝晒,眼下手空出来,就撑起遮阳伞,手默不吭声间伸向旁边的人,一并遮阳。
相比明露的小心翼翼,她落落大方许多,觉察到明露的贴心,她笑着道谢。
视线由此正大光明转向女人:她皮肤偏白,晒得脸颊通红,鼻尖覆盖一层薄汗,网上是一双蹙眉不悦的眼,日光从旁穿过,她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光;往下则嫣红的唇,随着她舔唇的动作,饱满的唇肉微微颤动。
“你是放假返乡的吗?”
明露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则正盯着自己。视线相碰的刹那如似火灼,明露立刻挪开视线,答:“对,我在长林念书。”
“北方啊,那很远啊。”她语气熟稔,好似和老朋友聊天,“你这么恋家,一周的假期近一半的时间都花在来回的路上。”
明露没接话。
她又自然而然说起下一个话题:“我也在北方念书,京市,离长林不远,要是有空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回来。”
明露忍不住又瞧她一眼:“没人说过你很自来熟吗?”
她坦然笑笑:“你是第一个。”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才到明露印象离的家的位置。
“我到了,谢谢你。”
其实聪明人听出这是赶她离开,但她却置若罔闻,热脸贴冷屁股,赔笑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家里不是有客人吗?”明露反问她,“你不去招待他们,就在我这儿算什么意思?”
“那认识下总可以吧,”她心知对方误会,也不解释,转问:“我叫徐泛,你呢?”
明露焦虑不安地看了看那敞开的房门,人影恍过,门口接二连三趴来几个人,好奇地望着两个人的位置,明露只想着赶紧敷衍走她:“明露。”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明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徐泛把行李箱交给她就先走了。
明露收伞,拎着东西走向那扇门,人叠着人,人后还是人,男人背后还是男人,他们睁着饿狼是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令人恶寒。
“我找……”明露忍着恶心说话,人后突然冲出蓬头垢面的女人,挤开男人堆,见到她激动到泪花闪烁。
她拉着明露,上上下下看个不停,不可置信间欲说还休。
明露能感受到那至亲的血缘发出微妙召唤,眼前的人就是数年没见过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