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迟自觉她不一定失忆,索性她就保持沉默,等待秦泠先发制人问:“你是谁?”
“……”
清澈的眼神微微刺痛南意迟的心脏:看来是她是真是失了部分记忆,但具体是哪些,尤需试探。
南意迟迟疑片刻说:“普通朋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你死没死。”
当她说完这话,秦泠眼神骤变。南意迟视而不见地走上前,把花束放在床头,挨着秦泠的病床坐下。
“普通朋友?”秦泠复述,几个字在她舌尖打转,她重复好几遍。
南意迟听出了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垂头暗笑。
果然,等她挨着秦泠一坐下,冷呵一声,那阴鸷的目光外不加掩饰。秦泠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南意迟半个身体倾斜拽至眼前,距离极近。
秦泠面露凶狠,像大学时当面讨论她的嚣张模样。她冷笑说:“我说过,南意迟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
南意迟几不可查的挑眉,面上却略做怀疑地偏头,与莫雯静面面相觑:“不是说她失忆了么?”
“额……”莫雯静来回翻阅好几遍检查报告,“从结果来看,确实是失忆,而且通过前面的诊疗,至少近两年的记忆都没了。”
原来只有近两年,难怪把不该记的记那么清楚。
“不用怀疑。”秦泠松开她的手,放南意迟重拾自由,她的眼神变得直白,对视南意迟时其中的欣赏和爱慕不加掩饰:“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痴呆。还有,”
“我失忆,你为什么高兴?”秦泠的眼睛闪烁精光,好似拷问对方。
高兴?
当然值得高兴。南意迟想。这场游戏从现在开始换了庄家,她要换个玩法。
莫雯静疑心自己听岔,瞟了眼眉头紧锁的南意迟,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游走,她显然看不懂这对妻妻间微妙的气氛。
“抱歉,是我的问题,”南意掩饰似的擦点眼角尚未溢出的泪,说,“我还以为你会失……死呢,没想到高兴早了。”
“南意迟,你最好盼我点好,就算我死了你也是我的人。”秦泠胜券在握,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顺便薅了果篮的苹果,一边啃一边说:“除非你能和我离婚。”
但是没门!南意迟做这个局,可不是为了离婚。
南意迟拍拍手,抢了秦泠手上刚咬没两口的苹果,舌尖蹭过她咬出牙口的果肉,挑衅但十成十的暧昧:
“是啊,如果你没出车祸,那我们现在就应该领到离婚证了,今天晚上就能分道扬镳。”
“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南意迟把苹果咀嚼得脆响,意味深长又有恃无恐,她要摊开一些信息,引秦泠入彀:
“是啊,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假意同意跟我离婚,然后伪造车祸,以此达成无法离婚的条件,就算我起诉也没用。”
南意迟边吃边观察她,秦泠的眼神因为她的话变得迟疑犹豫,左右闪躲。
“我不信,明明前不久的晚上我们还坐在一起吃饭。”
“是啊,我还给你夹菜了。”南意迟不想没反驳她,因为她看上去太可爱了,比起后来变得小心翼翼的秦泠,她太鲜活。
旋即,南意迟恶意一笑:“但是那根菜你压根就没动,最后还倒了。”
欲言又止,秦泠流露就一副心在滴血的模样。
“而且,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火上浇油地刺激对方,是南意迟从秦泠那儿学来的。
但还没完。
南意迟吃完苹果后丢了核,在秦泠受伤的眼神中,从容不迫拿出她准备好的副本:“这是离婚协议,你有时间多看看,等你想起来……”
话没说完,惨遭打断。秦泠边说朝推开南意迟的文件:“等一下,我有点头疼。”
秦泠装模作样偏头、扶额、嘶声,一套连环招下来,唬得人一愣一愣。
装得不要太明显哈。
南意迟乐意奉陪:“很疼吗,需要医生再看看?”
“这是正常情况,平时多注意休息就没事了。”
“那离婚的事情……”
“又疼了、又疼了,”秦泠一脸痛苦转向医生,“莫医生,你快看看我的头怎么回事?”
还装上瘾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大脑受到重创,会有脑震荡,病人最好近期不要受刺激。”最后一句话时,莫雯静转向南意迟,暗示她少提离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