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您最近看起来……过得很好。”
林宇晟这话并非纯粹的客套。
他与秦川辞在各种商业场合见过数次。
过去的秦川辞,面上的笑意永远温文尔雅,可实际上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偶尔从那双眼睛里,林宇晟还能捕捉到令人心惊的戾气。
可今天再见,虽然那份姿态依旧,气质上却多了几分温和。
谈了恋爱,果真是不一样了。
秦川辞看着林宇晟,眼神平静无波。
“林总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倒是很冷漠。”
林宇晟闻言,嘴角一抽。
说的好像人不是你针对的一样。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是不敢说出口。
垂下眼帘,林宇晟姿态放得更低。
“她们做了有辱门楣的事,被父亲逐出家门,自然就不再是我的弟弟妹妹了。”
秦川辞没有对这个回答发表任何看法。
他静静的看着林宇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等着林宇晟的下文。
如果林宇晟只是单纯为了道歉,刚才跟楚逸说完,再与他打个招呼,他就可以走了。
但他偏偏没走。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林宇晟抬起头,迎上秦川辞的目光,露出笑容。
“秦总,您知道为什么……林诺当初要那样针对楚先生吗?”
“我对他的动机不感兴趣。”
“如果,这个动机对楚先生很重要呢?”
秦川辞沉默了。
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林宇晟笑了,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或许您不知道,可能楚先生自己也不知道。”
“他其实是林诺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
话音落下,秦川辞眉头瞬间蹙起。
这个答案有些可笑了。
林宇晟将秦川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其实也很是复杂,他一开始本也没往这方面想。
但在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诺陷害楚逸的计划,竟然是让所有人以为楚逸要强奸自己?
强奸自己?
什么人能想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计划?
帝都上流社会,对oga从来不仁慈,“险些被强奸”这个名头一旦坐实,林诺以后还怎么与其他豪门联姻?
林宇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起初只当林诺是蠢,可就在前几天,家里的佣人清扫林诺的房间时,在书架最深处,发现了一部老式数码相机。
林宇晟打开了它。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相机里满满当当,全是楚逸的照片。
趴着睡觉的侧脸、打篮球跃起的身形、放学后回往宿舍的背影……
各种角度的偷拍。
那份潜藏在黑暗中的窥探欲,几乎要冲出屏幕。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
林宇晟立刻让人翻遍了林诺所有的旧物。
最终,他在林诺一台旧电脑里,发现了一个许久未曾登录过的社交小号。
那个账号里,没有朋友,没有日常分享。
有的,只是一篇又一篇的日记。
青涩的,激动的,阴暗的……
第122章 倒霉的不能只有咱家
想到这里,林宇晟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这个人他了解不深,但在以往秦川辞针对别家的态度来看,就算处理了林晓楠和林诺,也不意味着秦川辞就不迁怒林家了。
在秦氏停止针对林氏集团之后,林氏集团却仍旧在帝都举步维艰,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许多合作方态度暧昧,新的项目也处处碰壁。
他必须行动起来。
秦川辞为什么针对林氏?原因不就一个嘛,楚逸。
那么,他就去给楚逸道歉,去低头,伏低做小!
不孬的!
但这就够了吗?
当然不够!
楚逸或许不计较了,但架不住三十年不开花的铁树会心疼人啊。
他必须献上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告诉秦川辞!
俺,不是敌人!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暗恋,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林诺之所以会那么做,除了他自身的缺陷因素以外,更关键的是,他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响。”
林宇晟顿了顿,吐出了一个名字。
“白知棋。”
“这个人,秦总应该认识吧?”
认识?
何止认识。
秦川辞脸色微变。
平静被打破,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江峰之前提交的调查报
告里,白知棋这个角色,确实很正面。
他是楚逸灰暗高中时代里唯一的光,是唯一给予过楚逸善意和温暖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秦川辞才对白知棋后来做的那些事,选择了“算了”。
可现在,林宇晟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事实,似乎有所出入。
林宇晟捕捉到了秦川辞脸上的神情变化,抬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储存卡,和一张纸条,递到秦川辞面前。
“具体的,您可以自己去看。”
“这张卡里,是林诺当年偷拍楚先生的所有照片,而这张纸条上,是他那个社交小号的账号和密码。”
“我想,看完里面的东西,您会对当年的事,有一个更多的了解。”
秦川辞的目光从林宇晟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递过来的东西上。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储存卡和纸条。
瞥了林宇晟一眼,秦川辞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径直离去。
林宇晟见此,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把稳了。
辛劳这么多天,他脸上终于能露出真实的笑意了。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白知棋。
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同样做坏事,怎么能只有林家倒霉呢?
……
楚逸对林宇晟和秦川辞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跟林晓楠和林诺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在了那艘通往y国的船上。
对林宇晟,楚逸本人没什么恶感,但也绝不可能对任何姓林的人产生好感。
呼出一口气,楚逸现在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抽几根烟,把宴会时间磨过去。
路家的别墅很大,花园也修得错落有致。
楚逸七拐八绕,让他找到了一个僻静角落。
一处半人高的雕花围栏,隔开了花园的主体区域,后面似乎是废弃的杂物区,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宴会厅的光透过来,勉强勾勒出轮廓。
这里风大,但没人。
楚逸满意地靠在围栏上,打算在这里混到宴会结束。
然而,他才刚站定,一阵若有似无的抽泣声就顺着寒风钻进了耳朵。
断断续续,压抑又悲伤。
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楚逸肌肉瞬间绷紧。
他循着声音的源头辨认方向,发现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身后。
可他身后是围栏。
楚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凝重,他围栏,慢慢挪动脚步,视线最终落在了围栏的缝隙处。
他俯下身,朝着缝隙里看去。
下一秒,他跟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了。
“操!”
楚逸吓得一个激灵。
“啊!”
对面的人显然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反而把楚逸给喊回了神。
他定睛一看,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这不路萩然吗?
路萩然也反应了过来,她慌乱的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别过头,不去看楚逸。
但就这一会儿,楚逸还是注意到她半边脸上的红肿。
不自觉挑了下眉。
没看出来,路橙薇那小身板,还有点儿劲儿啊。
他没再理会路萩然,转过身,重新靠回围栏上,点上烟,默默地抽着,一声不吭。
烟雾在冷风中聚了又散。
良久。
路萩然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楚逸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又是一阵沉默。
路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沙哑,“她抢了我爸妈,我不该针对她吗?你们都帮她,都站在她那边!可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楚逸吐出一口白色烟圈,语气平淡。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大家认识了她十八年,当然不会帮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
“你这是承认了?”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