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的人，你好吗？02：彆扭
週五，家聚当晚。义式餐厅里照着昏黄的光，店员在周围忙碌地来回穿梭，坐在中央，让人有种时间被转慢的错觉。
预定的座位由两张四人桌合併到一起，大家自然分成一个家族坐一张。苏桉禾对面坐着周啟扬，隔壁桌紧靠着昭米，另一边则没有坐人。昭米的直属学姐坐在苏桉禾的斜对角，她和昭米的气质很相近，给人一种温柔又安定的感觉，苏桉禾不禁多看了几眼。
周啟扬率先把菜单拿给苏桉禾看。「学妹，想吃什么就点，不用替我省钱。」
「好，谢谢学长。」苏桉禾嘴上答应，大致翻了翻，但实际上昨晚就仔细查过菜单，想好要点什么了。她画下中规中矩的番茄义大利麵和一杯红茶，看了一圈，都没有人升级焗烤，她就也决定不升级了。
做人的基本道理她还是懂的。
两桌的人是一起聊天的，她听着学长姐们说着哪个教授如何？哪些考试又如何？有哪些书可以买二手的，或是和他们借，不然月底会仰赖发票中奖金，才能生活。
苏桉禾适时笑了起来。毕竟是大家一起聊天，她也自在许多，学长姐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在回周啟扬话的时候，她会提醒自己要特别直视他的眼睛。
做是做到了，但怪异的彆扭。
后来餐陆续送上来了，大家安静了一段时间。
「学妹，你吃香菇吗？」
苏桉禾捲着麵，视线一偏，是学姐在和昭米说话。
昭米确认了一下学姐盘子里的香菇种类，回答：「我也不太喜欢。」
「学姐，还是我帮你吃？」苏桉禾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吗？」
「嗯！」学姐看似很高兴，苏桉禾立刻递了小盘子出去。
而关于周啟扬挑到一旁花椰菜，她则当作没看到。
整场家聚还算顺利，几度冷场，较为活泼的学长姐也会开着玩笑把话题带过，之后有人提起他要先离开，聚餐就自然地结束了。
柜台空间不大，几位学长姐去付钱，其馀几人则到店外等待。苏桉禾到远处打了个电话给芸湘。
这条街上有许多餐厅，几乎取代了柚大的学餐功能，连排开在一起，又加上旁边就是火车站，即使到半夜都还灯火通明。一旁的小火锅店很知名，挤满了排队与外带的人，空地站不下了，还会站到隔壁店家来。苏桉禾讲着电话，晃啊晃，看见不远处一个男孩的背影。
军绿色的衬衫外套、浅色的宽牛仔裤，稍长的黑发……。那好像是……简柠宇？对，是这个名字。
他向小火锅店的柜台人员说了些话，之后就往这里移动。
啊，真的是。掛断电话，苏桉禾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又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于是站回餐厅门口，稍稍侧过身来。
「你怎么了？」昭米很快察觉不对，而苏桉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只说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昭米本想继续问的，但见学姐出来了，喊了她一声，她只好也随着过去。「那苏苏，我先走了，我们宿舍见。」
「嗯，掰掰。」苏桉禾点头，和昭米一家的人挥手，看他们离开。
很快，周啟扬也推开门，来到她的身边。「学妹，可以走了。你朋友要来了吗？」
「她快到了。谢谢学长今天请我吃东西。」见周啟扬来，苏桉禾赶紧又扬起嘴角的弧度。
「不客气。我跟子盛一起来的，他在里面上厕所，我等他一下。」
苏桉禾点点头，往另一边悄悄再看了一眼，见他依旧背对着，才放心地转了回来。
周啟扬察觉她偏离的视线，也歪头看去，之后「欸？」了一声，大声唤：「简柠宇！」
苏桉禾睁大双眼，他们竟然认识吗？
于是，简柠宇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认识的同学、前几天遗失手帐的女孩，两个人竟然单独待在一起，诡异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