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等待的身影
二月十四日早上八点,林馥昕拿着备份钥匙,轻敲门几声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谢逸宁家的门。
一进门,他看见谢逸宁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谢逸宁身上只披着薄薄的外套,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林馥昕的脚步顿时变得更轻。
她又熬夜工作了?沙发这么硬,睡得一定不舒服
他很想帮她盖个毯子,但内心提醒自己不该贸然打扰她。
林馥昕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向厨房,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
保温盒贴着预先写好的便条纸:
逸宁,今天留了南瓜浓汤和鸡肉沙拉,汤微波2分鐘,沙拉直接吃。
还有黑糖坚果黑巧克力饼乾,配茶或咖啡都很棒。
有事可以打给我。——馥昕
今天是情人节,但林馥昕不敢太明显,只是想着能让她心情好一点就够了。
准备离开时,林馥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谢逸宁。
他轻轻带上门,心里暗自希望她会喜欢那些饼乾。
出了公寓,林馥昕看到对面的公园除了平日运动的长辈们,
还有一位西装男子在抽菸,一边看向公寓这边。
打着金色领带的人在公园的人群中显得突兀,但林馥昕还是先去健身房上班。
早上八点左右,管理员王伯伯就注意到大楼对面的公园有位穿西装的男人一直没有离开。
那个人手里提着白色烫金纸袋,一直望向这栋公寓。
到了中午,男人已经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脚边散落着菸蒂。
王伯伯走过去询问:「先生,您一直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伟哲眼中带着血丝:「我要找谢逸宁,今天是情人节,我们有约好的。」
「如果您真的是谢小姐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联络她呢?」
「她在生我的气,」陈伟哲声音颤抖,「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她一定会原谅我的。我们有十年的感情!」
王伯伯好言劝说无效,只能回到柜台观察,准备必要时报警。
下午六点,公寓附近飘着细雨,林馥昕提着刚买的食材回到大楼,远远就看见早上那个男人还在对面公园。
刚进一楼,从王伯伯口中得知,那个男人从上午等到现在,还嚷着要找谢逸宁,说是她的男友。
男友?但谢逸宁说的是前男友林馥昕困惑地想着,决定过去看看。
当林馥昕走近时,那个陌生男人立刻转向他:
「先生!你是这边的住户吗?如果知道谢逸宁这个人,可以帮我叫她下来吗?」
「我是谢逸宁的男友,之前打过很多通电话给她,她闹脾气故意不回我…」男人急切又慌张,像是看到急流中的浮木一般,激动得口水都喷到林馥昕的手臂上。
听到这些话,林馥昕瞬间明白眼前就是那个骚扰谢逸宁的前男友。
「连续打了超过六十通未接来电,还亲自来这里等人,」
棕金色的眼睛稍微瞇起,林馥昕语气轻柔,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这难道不是骚扰?」
陈伟哲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瞪向林馥昕:「你怎么知道我打多少通电话?该不会你怂恿她跟我分手吧?」
「你根本不懂她的价值!我知道你这种脸蛋漂亮的男生最会骗女生,但谢逸宁跟我多年相处,她没有我就不行!」
陈伟哲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如果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那种冷淡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那样满满防备的女人,连亲热都表情没有变化的女人——」
陈伟哲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一股恶寒。
眼前那位刚才还笑得很好看的林馥昕,现在脸上的温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让陈伟哲瞬间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说够了吗?」林馥昕的声音低得让陈伟哲本能一颤。
陈伟哲被这个气势吓到,但自尊心让他不甘示弱,反射性地用力推向林馥昕的肩膀:「你别以为你可以威胁我!」
在推挤间,陈伟哲的指甲划破了林馥昕手背的皮肤,几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林馥昕看到血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呼吸稍微急促。
但想到这个男人刚才对谢逸宁说出的那些侮辱性话语,想到她曾经被这个人伤害过,
一股愤怒和保护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深吸一口气,林馥昕强迫自己专注在当下,精准地抓住陈伟哲的手腕。
「啊!痛痛痛!」陈伟哲的脸瞬间扭曲,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林馥昕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听好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松开手后,陈伟哲踉蹌后退了好几步,慌忙抓起那个白色
烫金的巧克力提袋,转身逃跑。
太过慌张让他脚下一个不稳还跌了一下,接着一瘸一拐地快速逃离现场。
林馥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轻叹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
这时,一直在柜台观察的管理员王伯伯急忙跑出来,看到陈伟哲已经被吓跑了。
看着林馥昕在夕阳下整理衣服的侧影,以及刚才那种瞬间压制对方后又恢復平静的反差,
王伯伯莫名心跳加速了一下。
「林林先生啊,刚才没事吧?」王伯伯的声音有些结巴。
林馥昕转过头,眼神已经恢復平时的温和:「没事的,王伯伯,谢谢你关心。」
王伯伯急忙咳嗽几声掩饰慌张:「那个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林馥昕看着陈伟哲离去的方向,拿起购物袋,「我先上去了。」
王伯伯看着他走进大楼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脸颊:「这孩子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林馥昕搭电梯到八楼时,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刚才那种保护慾被激发的感觉还在血管里流窜。
他先回家放东西,然后准备晚餐要一起吃的食物,接着用钥匙开了谢逸宁的房门。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穿着黑色长t,没有戴着医疗眼罩的谢逸宁,她从电脑区起身移动到客厅,似乎有话要问他,那双异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你刚才对那个公园的男子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馥昕能听出其中的探询。
林馥昕在心中迅速评估着局面——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会如何影响她对他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平静的语调:「抱歉,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
谢逸宁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前仔细观察着他:「你没受伤吧?」
林馥昕微微一愣,她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不同:「没有,我没事。」
「那就好。」谢逸宁稍微扫视,神情中带着一丝安心,「最近一直闻到贴布的凉味,还以为你身体变得很虚。」
「…不是那样的,」林馥昕努力让语调保持稳定,「我只是去学了一些防身术,想说这样遇到危险时能够」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刚好跟谢逸宁对上。那双异色的眼睛此刻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两人都停顿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林馥昕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保护你」这三个字,稍微清了清嗓子:「身上的味道是因为锻鍊后需要贴布舒缓。」
他转身走向厨房,步伐比平常快了些,「今天我做了蔬菜燉汤,我再加热一下。」
快到厨房时,他又忍不住转回头,耳根微红:「对了,如果你不喜欢这贴布的味道,请告诉我,我会换其他的。」
说完,林馥昕转身走进厨房。
谢逸宁看着林馥昕稍显不自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转头回到电脑前。
林馥昕正捲起袖子加热食物,无意间看到手背上的小伤口。血已经凝固,但那抹暗红仍让他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默念着格斗课学到的呼吸调节技巧。
还好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完全僵住。
他快速用冷水冲洗伤口,继续专心加热食物。
谢逸宁偶尔瞄向厨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回想着刚才透过监视器看到的一幕——林馥昕瞬间制伏陈伟哲的动作充满力量感,让她意识到林馥昕本质上仍是个有力量的男性。
但现在的林馥昕却显得紧张,似乎在担心她的反应,还贴心地询问贴布味道…
这种强烈的反差为什么会让她心跳加速?
谢逸宁轻轻把手掩住嘴巴,黑发垂落遮住表情,像是藏起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
理性分析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她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