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邻居的关心然后
早晨七点多的est健身房,训练区还没开灯,只有教练休息室里透出温暖的光。
四位教练围着桌子吃早餐,小舒咬着双蛋烧饼,嘴角还沾着芝麻粒,开口问着。
「今天最早是馥昕的试上学员吧?应该还有一小时才开始?」
「嗯,白小姐约的是九点。她的父亲白彰诚,白大哥也跟我课一阵子了。」
「之前常听他提起女儿没什么健康的作息跟运动习惯,好像急着让她每周做一点运动。」
小舒刚想接着问:「是什么样的小姐啊?」
一声「叮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早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小舒歪头困惑:「馥昕?你的试上学员我记得时间,应该是一小时后才开始吧?」
「我去看看。」阿吉连忙把手中才刚咬一口的碳烤土司放下,前往门口柜檯。
柜檯区亮起灯光,阿吉探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一个戴着水鑽鸭舌帽的女生在厚玻璃门外等着,阿吉输入解锁密码先把柜檯大门开啟。
「小姐不好意思」
「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女子嚷着不耐烦的声音,让人联想到正在吠叫的吉娃娃。
她直接踏了进来,完全无视阿吉开口正想说「还在休息中」的话。
柜檯前站着个女生,大概比小舒矮一点,大捲的红发及肩长。
一整套浅蓝色的运动服,显眼的水鑽logo闪烁折射,服装新的像是才刚剪下吊牌。
她不耐烦的脸上戴着一副快盖住半脸的夸张墨镜,一手插在腰侧,在柜檯前不停环顾四周。
阿吉赶紧从大门外回到柜台,想先确认她的身份。
「呃您是白芸韵小姐对吗?」
「对啦,不然是谁?」对方没好气的说着。
「可是你跟林教练预约的时间还有一阵子我们还在准备中」阿吉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芸韵听了眉毛一挑,语气变得更加不客气:「换其他人也行,我只要上一堂课给我爸交代就够了。」
「反正只是试堂,你们早上完也早休息吧?快点帮我安排。」
白芸韵看了一下左手的智能手錶显示的时间。
「我等等还要去逛街,越快结束越好。」
阿吉露出为难的表情,正思考怎样跟对方沟通,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林教练。你是白小姐对吗?」
白芸韵原本随意转头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敷衍,那种「又是谁啦?!」的高姿态表明在她脸上。
但当她看清眼前这个男人时,她愣住了。
林馥昕从柜檯旁走出,黑色运动t恤贴着他修长结实的体态。
橘色短发,眼神柔而专注,正对着白芸韵浅笑着。
「对我是白芸韵,赶快让我上课」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原本尖锐的语气也结结巴巴。
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混乱自己是否继续跋扈大小姐的剧本。
原本还想维持自己的气势,但脸慢慢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林馥昕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开始吧,白小姐。」
工作结束时,夕阳把天际染成淡红色。
「昨天那位受伤学员怎么样了?」小舒边收拾器材边问。
「好多了,我有传讯息关心。」林馥昕翻着笔记本,简短地回。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造成更多学员恐慌。」
林馥昕笑了笑:「大家处理得很好了。」
教室收拾完善,他踏着昏暗的走廊经过休息室。
透过门缝,小舒与瑞西还有阿吉正在分食学员李太太送来的贵妇等级甜点,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小舒边吃着可丽露一边笑称阿吉会被李太太餵成「阿嬤养的体型」,阿吉一脸无奈,瑞西则是犹豫地翻看着点心盒上的成分表。
「先走了。」他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说道,对着那个温暖热闹的空间。
傍晚的马路旁充斥着摩托车的车流声,今日空气指数依然不佳。晚霞的微朦中,路灯逐一亮起。
林馥昕漫步在行道树走道,回想今天学员白芸韵的反应。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刷卡报名整季课程,那转变快得让其他人有些意外。
他笑了笑,这样的依赖情绪,他太熟悉了。
公寓一楼大厅里,林馥昕看到电梯门大开着,管理员王伯伯正蹲在电梯地板上清理着什么。
「唉,外送员打翻了沙士,你先等等啊。」王伯伯挥手示意他先坐着。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谢逸宁。
今天她戴着黑色粗框眼镜,披着暗褐长版风衣,手中提着附近药局的购物袋。
「电梯还在清理中。」林馥昕简单说明。
她点头致意。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之前更
苍白,黑眼圈更深,连站姿都透露着疲惫。
「最近工作很忙?」他忍不住关心。
「还好。」她依然简洁地回答。
「可以用电梯了!」王伯伯站起身,「小心地滑。」
谢逸宁迅速进入电梯按下八楼,林馥昕跟进。
狭小空间中,除了微闷的空气,还有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他从后方看着谢逸宁的侧脸。
黑粗框眼镜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医疗眼罩的冷漠脆弱,但掩盖不住明显的黑眼圈。
当他思考该如何开口——关心这个低社交能量的邻居,谢逸宁突然像是野生动物直觉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
那个瞬间,林馥昕反射性地转过头去。
啊没有想到她会看过来
「不好意思。」他有些尷尬地说着,视线看着其他的方向。
「我只是觉得这副眼镜很有气质。」林馥昕因为刚才的动作有点慌张,心跳似乎瞬间漏拍。
逸宁轻轻歪头,冷淡地说道:「只是普通的粗框眼镜而已。」
「很适合你。」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谢逸宁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是林馥昕预想中的那个回答,「嗯。」
林馥昕看着她又转头回去看着电梯层数的显示框,电梯内的对话就停滞在这边。
但刚才谢逸宁的回头让林馥昕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的眼珠顏色,似乎两眼不太一样?
还来不及细想,电梯已经到达八楼。
电梯门刚打开,谢逸宁随即踏了出去。
林馥昕随在她后面走出电梯,突然注意到她的背影比之前更加消瘦。
本来想关心她最近是否都在熬夜,也希望让刚才聊天不顺的形象做个转换。
但他看向自己家门前时,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头。
他的面色突然凝重,温和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谢逸宁本想道别进房,但发现他不自然的反应,顺着林馥昕的视线看去。
夕阳的光线从对外窗投入,林馥昕家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萤光粉红色的小纸箱。
纸箱上面还摆着一个陶瓷娃娃,娃娃有一头粉红色头发,皮衣洋装,头歪得不自然,娃脸上有着被粉红麦克笔刻意勾更大的笑容。
纸箱侧面有一串黑色麦克笔的字跡「致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谢逸宁顺着馥昕的视线看着那个箱子,她轻声问着,但林馥昕此刻只是愣着,没有更多回应。
她浅黑色的细眉皱起,打量眼前的场景,彷彿触动某个记忆。
夕色下那粉红灼眼的物件,让她一灰一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冰冷。
从深处渗出的,不是困惑,而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