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两端的人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信号。”
亚历山大双手交叉,语气充满诱导性,“联邦保护协会已经正式立案。按照联邦法律,晏琢女士作为主要嫌疑人,她的所有资产都有可能面临冻结风险。更重要的是,作为晏成集团的负责人,她的个人道德风险已经严重危及到了‘深蓝’项目的稳定性。”
“我们的项目涉及到跨国能源开采,涉及到几百亿的资金流动。我们不能让一个随时可能入狱的人继续掌舵。”
他盯着屏幕,声音低沉:“我提议,启动‘紧急避险条款’。暂停晏琢在深蓝共同体的一切执行权,冻结她的投票权。由科洛弗家族暂时接管项目运营,直到她的法律问题彻底解决为止。”
(那基本上就是永远了。)
他在心里冷笑。
屏幕那头的林维亚,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她皱着眉,手里转着钢笔,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亚历山大,这样是不是太急了?”
林维亚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老友的不忍,“你也知道,深蓝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cathere拉起来的。不管是架构设计,还是初始资金,要是没有她,这项目根本不存在。”
“我们现在把她踢出去,是不是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
“这是商业,林女士。”
亚历山大不屑地打断她,“我们讲的是利益,不是人情。如果她倒台了,深蓝的项目受牵连,那些跟着投资的基金会找你要钱吗?会因为你讲义气就放过你吗?”
“可是……”林维亚还在犹豫。
另一边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科洛弗先生说得有道理。虽然这很遗憾,但作为大型能源集团,我们要考虑esg合规性。如果合作伙伴涉及严重的未成年人犯罪丑闻,我们的股价也会受到波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并没有定罪。仅仅是调查。”
“调查就是最大的风险!”
亚历山大乘胜追击,“这周!就在下周!我得到确切消息,检方就会提起公诉。到时候股价会跌成什么样?项目会被当地政府叫停多少次?你们想过吗?”
他身子前倾,抛出了诱饵:“各位,只要踢走晏琢。科洛弗家族愿意拿出额外的资源,甚至让出一部分开采权,来弥补各位在动荡期的损失。我只要她的控制权。”
听到“额外的资源”,女人的眼神动了动。
林维亚也停下了转笔的动作,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好吧。”
过了好几分钟,林维亚像是终于被说服了,她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
“我们基金会对风险是零容忍的。亚历山大,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提议。但是……”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了一些:“必须等到下周。如果下周一,真的有检方的正式文件,或者是更确凿的丑闻证据被曝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可逆影响。”
“那么,为了维护投资人的利益,我会签字。”
中年女人也点了点头:“附议。我们也需要看到更实质性的进展。目前的情况,还有回旋余地。”
“很好。”
亚历山大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是百分百满意,但也足够了。
这两个人虽然还在摇摆,但商人的趋利避害已经暴露无遗。所谓的“再看看”,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道德台阶下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亚历山大举起酒杯,即使对方看不见,他还是虚敬了一下,“下周,我们会让大家看到结果的。深蓝,需要一个更干净、更强有力的领导者。”
视频会议结束。
屏幕变黑的瞬间,亚历山大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成了!”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晏琢,你完了。就连你最好的朋友,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
被朋友背叛,被合伙人抛弃,这才是最杀人诛心的剧本。
亚历山大心情大好,他想起了那个正在帮他干脏活的“工具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晏琮的电话。
星港已经是深夜,晏琮独坐饮酒,这几天他过得如坐针毡。
虽然股价已经跌了很多,虽然董事会那边闹得很凶,但那种“不确定感”依然折磨着他。父亲的态度暧昧不明,而晏琢……她那边,安静的有点反常。
“喂?科洛弗先生。”晏琮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哈哈哈,我的老朋友,好消息。”
亚历山大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就在刚才,我已经和那几位大股东谈妥了。他们对目前的局面非常不满,只要……只要事情再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他们就会抛弃你妹妹。”
“真的?”晏琮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千真万确。深蓝那边一动,晏成在海外的信誉
就彻底崩盘。到时候,银行抽贷,股价跳水……除了你,没人能收拾这个残局。”
亚历山大放低了声音,像是在哄骗一个傻子:“晏先生,现在的火候还不够。你得再加把劲。”
“继续放血。把你在二级市场上能动用的筹码,全部抛出去!砸盘!制造更大的恐慌!”
“只要把股价砸到地板上,砸到所有散户都绝望的时候……那就是我们进场抄底的时候。到时候,我会支持你回购那些股份。你就是晏成的救世主!”
“你想想,那是多么风光的场面?”
晏琮听着听着,呼吸急促起来。
回购股份……救世主……把那个女人赶下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些画面像毒品一样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金光闪闪的位置,完全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他忘记了那是他的家族企业,忘记了股价崩盘的后果,更没想过,眼前这个让他砸盘的“盟友”,会不会在最后关头一口吞掉他。
“好……好!”
晏琮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他脑子发热,也烧掉了他最后的理智。
“我听你的!我手里还有那百分之二的……不,还有我的其他资金!我全都拿出来!”
“砸死那个贱人!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晏琮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一团,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最后一枚筹码。
电话那头,亚历山大挂断了通讯。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到极点的冷笑。
“蠢货。”
他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新酒。
“都五十岁了,居然还会相信这种童话。把自己的公司砸烂了再买回去?呵……到时候,晏成姓什么,可就由不得你了。”
“alpha的更年期,是不是真的会让人脑萎缩?”
亚历山大哼着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灯火。
一切都很完美。
只要等到下周一开盘……这出大戏,就要落幕了。
星港的夜空被浓厚的云层遮蔽,一场酝酿已久的豪雨似乎悬在城市上空,迟迟没有落下。这种闷热低压的气候,正如整个星港商界此刻的心情——憋闷、焦躁,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宣判时刻。
距离股市开盘,倒计时12小时。
glir并没有因为深夜而沉寂,反而因为各种小道消息变得更加沸腾。
理财分析师老王:
【最后警告】明天开盘即决战。我收到消息,不仅仅是散户在跑,好几家大基金都在连夜挂跌停板出逃。晏琢这次很难翻身了。涉嫌未成年人犯罪,这种丑闻对企业形象是毁灭性的打击。晏成的股价至少还要再跌30,这就是无底洞!听我的,割肉保平安!
cathere的小迷妹:
有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什么犯罪?法院判了吗?全是那个什么“匿名举报”。晏琢把晏成带到了今天的千亿市值,你们转头就忘?我相信c总!坚定持仓!坐等打脸!
吃瓜路人:
楼上粉丝别洗了。我是路人我都看不下去。那个s级alpha那时候才几岁?十五六岁吧?晏琢那是富婆快乐养小狗吗?那是诱导!如果是性别互换,你们早就报警了!明天晏成必跌,我话放在这!
深水湾看门大爷:
嘿嘿,我看这次玄乎。你们光看丑闻,没人注意这两天其实有一股暗流在吃进晏成的筹码吗?那个吃相,啧啧,像是饿狼。说不定明天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近海湾,晏家大宅。
晏琮坐在书房里,眼睛熬得通红,领带早已不知去向。他手里捏着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看着面前电脑上预设的交易指令。
“爸……您可别怪我。”
晏琮灌下一大口烈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抽搐,“是您先放弃我的。既然您老糊涂了,要把家产给那个丫头,那就别怪我把它砸烂了再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