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把热毛巾递过去,又给还在叫唤的狗子倒了狗粮,试图用食物堵住那张并不太可爱的嘴。
晏琢一边擦脸,一边看着那只把头埋进碗里狂吃的狗,“它多大了?能直接吃干粮吗?”
“要是才两三个月,得用羊奶粉泡软了吃。”
晏琢也是养过狗的人,看着那狗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提醒:“奶狗不知饥饱,你别给太多,小心撑坏了肠胃。”
“那个……它五个月大了。”
谢听寒只顾着给狗顺毛,不敢看晏琢的眼睛,干脆低头盯着狗毛,彷佛这里有藏宝图。
刚才那个拥抱的余温还在,那句“我好想你”还回荡在耳边,晏琢想的是自己吗?
谢听寒逃避这个问题,干脆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点献宝的兴奋:“它是我在宠物店选的。”
“其实我没想好买什么。但是那个店员小姐姐看我在门口转,就问我想不想养狗。”
说到这,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世界的感激:“那家店真的特别良心!店员说这种狗特健康,以前是做猎犬的,皮实,不容易生病,适合新手养。”
“而且你看,”谢听寒指着正甩着耳朵的狗,“它性格活泼,一点都不怕生。”
晏琢拿着毛巾,倚在沙发上,看着单纯快乐的少年,嘴角含笑:“嗯,看出来了,确实很活泼。”
嗓门也很大。
“最重要的是,”谢听寒压低声音,一脸捡到大便宜的神秘,“你猜多少钱?”
晏琢配合地眨眼:“多少?”
“只要三百五十块!”
谢听寒伸出三根手指,骄傲地晃了晃,“五个月大,证件齐全,所有疫苗都打齐了,连狂犬疫苗都有!听说我是第一次养狗,小姐姐还送了我狗窝,两大袋狗粮!还有牵引绳和玩具!”
“我觉得运气超级好,这简直是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圣诞礼物!”
三百五十块。
折合星港币大概五十块钱。送狗窝,送狗粮,甚至恨不能连夜开车帮顾客把狗送回家。
“哈哈哈哈……”晏琢再也忍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眼泪又要笑出来。
“你……”她笑得肚子疼,指着满脸茫然的少年,“你这个小傻瓜。”
“怎么了?”谢听寒满头雾水,“你看它品相多好,多活泼,那家宠物店真的很好。”
晏琢忍着笑,擦了擦眼角,“小寒,你的满分脑瓜就没注意到一个问题吗?”
“什么?”
“一只品相这么好、血统纯正、健康无病,还打完了所有疫苗的五个月大比格犬。”晏琢坐直身体,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如果它真的是个‘天使’,为什么会滞销到五个月大?为什么要用送大礼包的方式,这么急着脱手?”
谢听寒愣住了。
她看着脚边刚刚吃完饭,试图啃咬实木沙发腿,眼神充满破坏欲的狗子。
又想起那个店员小姐姐看到她要买这只狗时,如释重负的表情,还有仿佛在送瘟神的过分热情。
“店员有没有告诉你。”晏琢慢悠悠地补刀,“比格犬还有个别名,叫‘森林之铃’?以及,它们是全星港退货率最高的品种?”
“啊?!”谢听寒如遭雷击,呆滞地看着快乐地撕咬拖鞋的大耳朵狗,“可她说,说这狗很文静的……”
话音未落,小比格突然仰起头,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了长达十秒钟的、如警报般嘹亮的——
“wer——————!!!!”
谢听寒:“……”
晏琢笑得倒在沙发上,“文静。嗯,确实很文静。”
谢听寒手里的狗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被骗了!
还是被当成接盘侠那种!
作者有话说:
比格大魔王来啦!!
第21章
晏琢熟练的揉乱谢听寒的短发,“活泼是好事,说明生命力旺盛。而且——”她弯起眼睛,笑容显得格外生动:“别担心,我可是养狗达人,非常有经验。”
“真的?”谢听寒仰着头,眼神里还有些不确定,“它可是……那是‘森林之铃’诶。”
“当然。我以前养过的不止是大熊。”
晏琢看着少年的眼睛,眼前恍惚一瞬。
上辈子,在谢听寒事业的巅峰期,偶尔也会在回家后枕在她的腿上,让晏琢给顺毛。晏琢曾经揶揄她是小狗,谢听寒说那你就是训狗大师喽。
那是她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们会嘻嘻哈哈抱在一起……如每一对相爱的恋人。
“哪怕是小疯狗,我也能养熟。”晏琢回过神,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尖,“只要有耐心。这只大耳朵……唔,就叫‘cky’吧。”
虽然俗气,但能被谢听寒带回家,这只狗确实幸运。也希望每天喊着cky的小寒,能够诸事顺遂。
“cky……好
听!”谢听寒眼睛亮晶晶的,抱起吃饱了昏昏欲睡的狗狗,“听到没,你有名字了。”
因为自己给狗狗取了名字,就这么开心啊。
晏琢靠在沙发上,看着把cky举高高的小寒,虽然小寒是被宠物店坑了一把,但宠物店利用信息差处理滞销库存,在商业逻辑上不能算欺诈。
重点是小寒处理问题的方式。
她了解谢听寒。选择这只狗,并不是抠门,在谢听寒的认知逻辑里,永远要在“可支付范围”内,选择“性价比最高”的那个。
她习惯了计算,习惯了用有限的资源去博取最大的收益。这种谨小慎微的生存智慧,对于过去的谢听寒是正确生存策略;但对于未来的谢听寒,是天花板。
作为晏家的女儿,晏琢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缺钱”的概念。她十八岁就开着莲花跑车去兜风,那个时候的她哪里想得到,有人会因为缺几块钱而不坐公车,冒着雨里走回家。
上辈子,因为这种认知的鸿沟,让她们产生过无数次争吵和误解。
晏琢靠在沙发上,看着谢听寒的影子。她要让这个人慢慢脱敏,不是用钱砸晕她,而是让她见识,让她适应。
那张没动过的副卡就是证明,单纯给钱,小寒只会焦虑。
得等到明年。
晏琢在心里盘算着,泰坦云明年敲钟上市,那是她完全独立的资产。到时候,她会设立不可撤销的信托给小寒。那不仅是钱,是入场券,是底气。
“对了,”晏琢状若无意的提起,“去了学校两个多月,交到朋友没有?”
正在逗狗的谢听寒动作一僵。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狗,一会儿看壁炉,就是不敢看晏琢:“那个……大家都很忙……我也很忙……”
典型的谢氏发言。
晏琢并不意外,这很谢听寒。
“不急。”晏琢打了个哈欠,她真的累了,“小狗吃饱就睡,要长身体,你看,cky都打哈欠了。晚安,小寒。”
“嗯,姐姐晚安。”谢听寒如蒙大赦,抱着狗溜之大吉。
凌晨四点。
谢听寒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也许是前半夜睡得太多,也许是因为刚才过得太惊心动魄,总之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起居室透出一抹暖黄的灯光。
晏琢穿着睡袍,长发还有一点水汽,站在中岛台前。
银勺轻轻搅动着奶锅,浓郁的可可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听到脚步声,女人回过头。
“醒了?”她没有惊讶,“要来一杯吗?热巧克力。”
谢听寒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睡不着。”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坐在羊毛地毯上,背靠着岛台。cky还在楼上呼呼大睡,这里安静的就像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手中冒着热气的巧克力。
“年末很忙吗?”谢听寒捧着马克杯,侧头看着晏琢。
卸掉精致的妆容,晏琢看起来比白天更真实,虽然有些憔悴,但那种柔软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更想亲近。
“还没到最忙的时候。”
晏琢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等过了元旦,一直到春节前,那才是地狱模式。公司要做年终盘点,各路协会、世交家的年终宴会,还有慈善晚宴……必须去刷脸。”
她转头看着认真倾听的少年,笑着说:“这都是生意场上的游戏规则。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带你去。”
“不仅是这些无聊的宴会,”晏琢眼里闪着光,像要把整个世界捧到谢听寒面前,“还有滑雪。不管是去阿斯本还是采尔马特,你会喜欢的。等到了夏天,我们出海,你可以试着开游艇。”
“你得多认识点人,小寒。这个世界很大的,我们要去找到同路人,构筑我们自己的领地。”
谢听寒抿着嘴唇,如果在几个月前,她会自卑,会惶恐。但现在,在热巧克力的香气里,她很乖地点头:“嗯。”
这么乖?
晏琢心里那点“成功感”油然而生,她伸手戳戳少年的脸颊,“既然今天大家都失眠,白天我就在家补觉。至于晚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