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利用感情,不肯放手,威逼利诱……她们两不算什么纯粹的好人,纠纠缠缠了一辈子,活该最后死同xue。
但没关系,至少这一次,自己握住了命运。
晏琢轻笑着打开了音响,轻快慵懒的爵士乐流淌在耳边。谢听寒不明所以,清澈的眼眸奇怪地看着对方,似乎在疑惑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晏琢已经让cynthia排好了日程表:
九月十号是riverwood国际学校的开学典礼,她要作为家长出席;
要和校董们吃饭,要和教务长茶叙,敲定谢听寒未来的升学导师;
可惜,生活就像蹩脚的编剧,喜欢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改剧本。
沉闷的周一,晏成的高管例会,董事长列席。
会议室里,投影仪发出细微的嗡鸣,幕布上南港二期的财务赤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原材料上涨是全球性问题,加上人工成本的浮动……”晏琮手里捏着激光笔,声音发虚。他不敢和主位上的父亲对视,更不敢看左手边一直在转笔的妹妹,试图将这个烂摊子归结于不可抗力,
“嗤。”
轻笑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汇报。
晏琢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灵巧地转动。她没看屏幕,只是盯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像是发现了什么比千万级亏损更有趣的东西。
“原材料上涨?”晏琢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大哥,虽然你是c级alpha,但也不能做这种侮辱大家智商的假设。”
“联邦基建指数上个季度明明回调了15,各大原材料供应商都在降价去库存。”晏琢抬头,桃花眼里是明晃晃的讥诮,“你的供应商是在哪找的?火星吗?”
“你——我是为了保证质量!”晏琮涨红了脸,像被踩了尾巴。
“哦,质量。”晏琢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轻点了两下,“那我们就聊质量。”
“宏鑫建材,资质评级只有c,给出的报价却是行业顶格。尽职调查是怎么做的?”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无辜的笑,“是在大嫂的游艇party上,几杯黄汤下肚,就把字签了?”
“还是你觉得,这个c级特别熟悉,特别有感情啊。”晏琢靠着椅背,老神在在,完全无视其他高管的目光。
上辈子她可没这么从容。
那个时候,她太气愤,也太着急上位,声色俱厉地在董事会上,指责晏琮贪污、吃里扒外,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的晏琢只觉得好笑,烂吧,烂透了才好。这艘船不沉,自己怎么建新船。
晏琮脸色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高管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引火烧身。
“好了。”一直沉默的晏君儒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且威严,“南港的账目,让审计去查。今天的会先到这。”
众人如蒙大赦,逃命似地离开了会议室。
晏琢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也没去看夹着尾巴跑路的晏琮,拎起喜马拉雅手袋。
“cathere。”晏君儒叫住她,看着精明强干的小女儿,显出几分老态:“下周我要去南太平洋考察,你跟我……”
“那可不巧。”晏琢理了理裙摆,笑得毫无破绽,“我要去西海岸,有些私人投资要处理。父亲,您知道的,我这个‘副’总经理很闲,就不跟着去给您添乱了。”
晏君儒眉头紧锁:“你对公司能不能上点心?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
“哎哟,爸,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晏琢脸上满是夸张的惊讶,“我哪里不上心了?我的分管工作已经结束了呀。南港那一摊子事,我又没签字权,操那个心干什么?”
她走近两步,替老父亲理了理领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您别忘了,我上个月登《velour》封面的时候,南港一期刚刚竣工。那时候您亲口许诺,那是给我的总经理晋升礼。”
“结果呢?”
晏琢松开手,语气揶揄:“还好那是本时尚杂志,读者没那么追根究底。不然,我就要被财经记者追着问:晏小姐,您头上这个‘副’字,到底是因为能力不行,还是性别不对,是不是这辈子都摘不下去了?”
晏君儒一口气噎在胸口,“你……我就说一句,你顶十句!”
他深深叹了口气。
“您可别叹气。”晏琢往后退了半步,优雅地抬手制止,“这一叹气,好像我多不孝顺,多吃里扒外似的。我没把证据甩大哥脸上吧?我都这么忍让了,可是为了做好榜样。”
“什么榜样?”
“修身养性的榜样啊。”晏琢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我还有个孩子要养呢,得做个情绪稳定的监护人。”
晏君儒只觉得荒谬,扯了扯嘴角,“你这说的,好像你做妈妈了似的,那个孩子……”
“差不多吧。哎呀,养了孩子才发现,做个好家长真难。所以,我
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您烦心啊,爸爸。”
晏琢不想再废话,她抬腕看表,“您就让我独自美丽,做个独立自主的oga女强人吧,这才是现在的时代潮流,不是么?呵呵。”
“呵呵”还回荡在会议室,晏琢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人了。
晏君儒的胸口起伏不定,还没消化完女儿给的软钉子,门又开了。晏琮鬼鬼祟祟地溜进来,看到老爹,就像找到了靠山的癞皮狗。
“爸!您看cathere那个狂劲!”
晏琮一脸愤愤不平,“她就是想造反!还用舆论来逼宫,挟持公众意见想要上位。那项目就是一时周转不开,她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难堪。爸,您得管管她,再让她这么嚣张下去,以后晏成姓不姓晏都不好说了!”
晏君儒看着自己的长子。
头发稀疏,肚子凸起,满脸油腻,还不如二十来岁刚进公司的时候,怎么还越活越回去!
压着那么优秀的女儿,哪怕外面流言蜚语,哪怕董事会暗潮汹涌,他都要死保着这个不争气的“长子alpha继承制”,到底是t为了谁?!
晏琮还在喋喋不休,晏君儒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晏琮的脸上。
晏君儒虽然老了,但这一巴掌抡圆了,打得晏琮原地转了半个圈,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爸?!”晏琮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也知道我是你爸?!”
晏君儒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儿子一脸,“你也知道你姓晏?!cathere大还是你大?你还要不要脸!”
“她比你小了快二十岁!她的脑子是你十倍好用!”
晏君儒指着儿子的鼻子,苦口婆心,又教又骂:“你都快五十的人了,儿子都要读大学了!出了事,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吗!你有告状功夫,为什么不去好好看看合同?要被人骂成废物,才能醒悟吗?滚!”
晏琮瑟缩着往后退,屁都不敢放一个。他灰溜溜地关上门,捂着红肿的脸,畏缩的眼神里,浮现出怨毒的不甘。
我是废物?
我是c级alpha又怎么样?那也是alpha!cathere再怎么天才,也不过是个被人压的oga!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相比公司的鸡飞狗跳,家里真是温馨又平静。
目前,晏琢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意,除了必须出差,暂时离开谢听寒。
三个行李箱,卧室地板上摊开,晏琢指挥佣人往里面放衣服。
“这套白色西装带着,要去见那个创业团队。还有那套墨绿色的长裙,晚上有酒会。不带厚的,那边是海洋性气候,比这边干爽多了。”
谢听寒穿着可爱的小熊居家服,像只没着没落的小动物,蹲在门口,看着一个个被填满的箱子,双眼无神。
她想问:开学典礼在后天。
她想问:姐姐,你说过会陪着我。
但她什么也没敢提,只是小声问:“这次出差要多久啊?”
晏琢拿起香水,听到这声问询,才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恶趣味像碳酸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两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谢听寒太能忍,想要看她变脸,真的很难。
“大概一周吧。”
晏琢漫不经心地说,“或者十天。那边的项目比较棘手。”
一周……那肯定赶不上开学典礼了。
谢听寒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像是两盏断了电的小灯泡。她抠着门框的手指紧了紧,还是乖乖点头,努力挤出并不好看的笑容:“一路顺风。姐姐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我会好好上学。”
没有哭闹,没有抱怨,甚至还贴心地嘱咐她要注意身体。
这也太乖了,想欺负。
晏琢放下香水,抱着手臂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那里的少年。
“就这样?”晏琢挑眉。
谢听寒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