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别哭啊。
谢听寒又晕了。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依旧反复,谢听寒反复发烧,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医生看着那份波动剧烈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按照各项数值来看,谢小姐分化后的等级,应该是是高等级序列。理论上,哪怕是b级alpha的体质都会变得更强。”
“现在的情况是,她的腺体发育还在进行,但身体的各项机能跟不上分化的速度。就像是,快牛破车。”
“她的身体底子不太好,要不然,上激素治疗?”医生试探着问。
晏琢站在窗前,目光幽深,她回想起了上辈子唯一一次,她感受到的,谢听寒如深渊般恐怖,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信息素。
那是谢听寒在濒临绝境时的爆发,是不顾一切的燃烧。那并不是美好的回忆。
太强悍的力量,如果没有足够健康的体魄去承载,只会是催命符。
“不用。”晏琢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冷静,“顺其自然。她身体底子薄,用激素催化治疗只会毁了她。慢慢养,用最好的营养师,最好的药。”
“是。”
星港中城,晏成大厦,副总经理办公室。
落地窗外炽烈的阳光,能将钢铁丛林晒的融化,室内的冷气很充足,还要穿着外套。
晏琢披着西装外套在批阅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几次,都被摁掉了。直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甜蜜的樱桃味袭来。
来人是晏琢的私人律师,也是她的好友,黄伊恩。
“cathere,”黄大状靠着门框,手里晃着文件,“这都七月了!你捡回—”
晏琢从文件中抬起头,一记冰冷的眼刀甩了过去。
黄伊恩是个人精,舌头打了个转,丝滑改口:“—我是说,你要大力资助的好学生,到底去哪里读书?招生季都要过去了,赶紧决定,我这边好准备入学文件。”
晏琢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凌厉的神色在提到那孩子时,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
“不急,她的身体还要养一阵。”晏琢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学校这种事,我要再问问小寒的意见,不能逼她太紧。”
“天呐……小寒……”
黄伊恩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夸张地搓了搓手臂,转头看向正抱着文件走进来的秘书,“cynthia,你老板这是怎么了?到了oga想要繁殖的筑巢期了吗?母爱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于泛滥。”
cynthia将咖啡放在黄伊恩面前,趁着晏琢低头回消息的空档,冲着这位大律师翻了个毫无形象的白眼。
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桌下敲击,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cynthia】:早就这样了。你是没见她在医院亲手喂饭,晏小姐亲手喂饭!!
【黄伊恩】:我就说那小镇有毒。上个月她突然发疯要去那,回来就变了个人。这哪里是捡了个资助生,这分明是捡了个祖宗。
“你们在眉来眼去什么?”晏琢头也不抬,声音凉凉的。
cynthia立刻收起手机,换上专业的扑克脸:“boss,今天是每月一次的聚餐日。董事长那边已经打电话来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到。”
晏琢划动屏幕的手指一顿,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耐烦。
“知道了。”
她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无趣的饭局又来了,”晏琢嗤笑,眼底尽是嘲讽,“一群人坐在那里假装父慈女孝,兄友妹恭。不去还不行,去了还得看那几个蠢货演戏,呵呵。”
黄伊恩和cynthia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虽然以前晏琢也不喜欢那个家,但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哪怕是面对那个大哥,也会维持着豪门千金的体面。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攻击性和厌恶感。好像藏在鞘里的刀,突然出鞘了。
一切的改变,似乎就是从一个月前,她带回那个孩子开始的。
入夜,深水湾,晏家大宅。
晏琢站在阳台窗边,低声讲电话:“嗯,乖。晚餐吃得好吗?……华姨做的鱼片粥?好……散步就在走廊走两圈,不要吹风。”
她的声音温柔缱绻,玻璃映出她唇边的笑,“书也不要看太久,伤眼睛,我会早点回去……好,挂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晏琢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不咸不淡的客套。她回去坐好,端起面前的红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等待着大家长的落座。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晏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彼此也会在饭桌上寒暄一二。
“cathere,”坐在对面的大嫂—晏琮的妻子,忽然用帕子擦擦嘴,关心地开口,“听说前段时间
你去什么地方,带回来个孩子?”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切牛排的晏琮立刻跟进,那是他这个亲亲老婆递过来的刀子,他接得毫不犹豫。
“有这事?”晏琮皱起眉头,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势,“cathere,不是大哥说你。你现在是集团的副总经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弄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养在你自己那里,不知道的……外面那些记者,那些狗仔会乱写的,你做事要考虑晏家的名誉啊。”
坐在末席的二哥夫妇低头喝汤,装聋作哑。主位上的父亲晏君儒闭着眼养神,仿佛根本没听到这番夹枪带棒的指责。
晏琢轻笑一声,放下了酒杯。
“大哥,”她目光如刀,直刺晏琮,“既然知道我在公司受人关注,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能坐稳这个位置,而你只能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商场?”
晏琮的脸色瞬间涨红:“你—”
“至于名誉,”晏琢打断他,语气轻蔑,“比起大哥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流债,还要大嫂帮你去那个不知名的小明星那里收拾烂摊子,我通过律师,合法合规资助一个成绩优异的中学生,这算是有损名誉?”
“你胡说什么!”大嫂脸色惨白,没想到这事儿晏琢竟然知道。
“我有胡说吗?”晏琢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要不要我把上个月财务那边给大哥报销的‘公关费’明细拿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晏琮夫妇瞬间哑火,一脸的愤恨与惊恐,想反驳却又不敢。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小女儿按着长子夫妇在地上摩擦,长子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这时,装作没听见的晏君儒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精明的老眼扫过狼狈的长子,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小女儿身上。
“好了,吃饭。”
晏君儒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晏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刚想再告状:“爸,你看cathere她……”
“你少说两句。”晏君儒冷冷地瞥了长子一眼,“有这个闲工夫管你妹妹的私事,不如多去盯着那个南港二期配套的项目。如果亏损,下个季度的财报会上,你就自己去跟股东解释。”
晏琮的脸色灰败,不吭声了。
晏家的这场家庭聚会只是插曲,自从她回到公司开始,晏琮夫妇没少针对她。不,那种立场上的针对,或许要更早,早在她的少年时代,无论是爸爸给她买了钻石,还是给她买了大平层,晏琮肯定会让老婆孩子出面,也为自己捞点好处。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德性,难怪坚持“长子alpha继承制”的爸爸,都动了“废储”的心。
可废储就意味着自己能顺利接班?
后视镜里,晏琢眼神冷峭,她想起了上辈子的惨胜……是她逼迫晏琮全家滚出香港,是她逼着父亲把大权交给自己……也是因为那些事,她失去了谢听寒。
医院里,医生双手发抖,叫护士给病人的监护人打电话,“告诉晏小姐,病人的状况非常不好!”
第4章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
深水湾道,银灰色的宾利欧陆撕开水幕,轮胎嘶鸣着驶出山道,朝着市区高速前进。
晏琢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常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盛满惊惶。蓝牙耳机里,保镖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野兽濒死挣扎般的撞击声。
“晏小姐!谢小姐的指数爆了!仪器都在报警……那是信息素!她的信息素不对劲!”
抵达医院时,晏琢甚至不需要询问什么,走廊尽头的场面足够令人心悸。
厚重的隔音玻璃炸成了齑粉,像是一场小型定向爆破。空气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那不是信息素,更像是沉重的水银灌满了整个空间,压的人心烦意乱。
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压迫感,那种说不清的沉重让人喘不过气,彷佛那个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刚刚睁开眼睛注视着她们。
医生和护士戴着防毒面具似的隔离罩,根本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