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个感觉。”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利落地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那道安全而疏离的社交距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表面上照常进行,除了每周五下午那个雷打不动的“画廊行程”。在靶场里,除了为了纠正姿势而产生的短暂背后拥抱,我与顾安再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亲密接触。他似乎又缩回了那个属于“暗卫”和“法务”的安全壳里,周到、礼貌、得体,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我。我们像是两个在这座危险迷宫里蒙眼狂奔的共犯,只靠着每周几小时的硝烟味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直到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你送我回来后,我走上二楼主卧,我没有立即去更衣洗漱。鬼使神差地,我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一角,朝楼下望去。
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打转。顾安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雕花铁门外,隐没在几棵巨大的法国梧桐的阴影里。我以为他早就走了。
就在我准备放下窗帘的那一刻,那辆沉寂在黑暗中的车,突然亮了。
两道车灯划破了浓重的夜色,直直地投射在二楼我的窗户上,闪了两下,便迅速熄灭。接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那两下闪烁……他知道我在看他。他这是在向我道晚安。
我猛地松开捏着窗帘的手指,任由那块厚重的布料重新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我后退了一步,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这座压抑得让人窒息的牢笼里,那两道转瞬即逝的光束,像是一把极细微的钩子,勾住了我紧绷的神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泛起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酸涩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