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那些高烧昏迷的日子里,哪次不是晏琢亲力亲为,照顾这个不乖的家伙。
谢听寒没办法,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晏琢解开她的衬衫。
小寒背脊瘦削,蝴蝶骨像两片收拢的薄翼,虽然有了点肉,但还是太单薄了。
温热的毛巾贴上后背的皮肤,谢听寒瑟缩一下。晏琢的手很稳,一点一点避开伤处,细致地擦拭着。
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后不许这么傻了。”晏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闷闷的,“再贵的东西,都不如你。记住了吗?”
“嗯。”谢听寒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声音也很轻,“记住了。但是我……”
“没有但是。”
晏琢将毛巾扔回水盆,替她拉好睡衣,“好了,睡觉。今晚不许锁门,我就在对面,有事可以用房间电话,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的,放心。姐姐晚安。”
确定谢听寒一切都好,晏琢回到卧室,泡澡的时候,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只是,躺在床上,晏琢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对,她是不是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怎么总觉有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让晏琢一遍遍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抢劫、反抗、信息素爆发……等等,晏琢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信息素!
米兰警警察说了,“那个孩子用非常恐怖的信息素高压,直接把两个成年alpha男性震慑到了休克状态……”
她竟然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谢听寒是个还没完全分化的,状态极不稳定的半吊子alpha!
如此剧烈的信息素爆发,她的腺体能承受得住吗?
晏琢披上睡袍,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向对面的卧室。
起居室充斥着其他味道。
那是种带着明显果酸味的香气—像是刚切开的柠檬,混杂着马达加斯加香草的甜味。
很好闻。
如果是平时闻到,晏琢大概会赞叹这是不错的香水。
这股味道浓郁到空气中带着静电般的刺痛感,霸道地充斥在两间卧室共享的起居室里,甚至往晏琢的腺体里钻,勾得她后颈一阵发热。
“小寒?!”
晏琢一把推开对面卧室的门。
轰——!
热浪夹杂着巨量的信息素,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扑面而来,直接把晏琢逼得后退半步。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已开到了最大,空气净化系统的红灯疯狂闪烁,发出过载的嗡嗡声,但在s级信息素的爆发面前,这些人类科技就像用纸去包火一样无力。
谢听寒蜷缩在床中央,被子被踢到了一边。
少年满脸通红,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热,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在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粗重。
“呃……啊……”
痛苦的呻吟从少年咬紧的牙关里泄露出来,那是骨骼生长、腺体撕裂重组的剧痛。
“小寒!!”
晏琢冲过去,刚一触碰到谢听寒的皮肤,就被烫得缩了一下手。
这温度绝对是高烧范畴。
谢听寒费力地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却在看清晏琢的瞬间,本能地想要把她推开,“别过来……会伤到你……走啊!”
alpha分化时,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本能,几近冲垮她的理智。
但晏琢没有离开。
她一把按住少年乱挥的手,不顾与同阶信息素正面对抗的压力,强行把人抱住。
“cynthia!备车!叫救护车!!!”
米兰综合医院,特殊隔离区。
凌晨三点,整个楼层的病人都被紧急疏散了,因为走廊尽头的隔离病房里,关着一头正在觉醒的“怪物”。
即使有三层防爆玻璃和实验室级空气过滤系统,令人心悸的信息素压力依然像无形的波浪,一层层向外扩散。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本地的急救专家、紧急连线的星港主治医师,以及被晏琢从大西洋信息素研究所强行拽过来的首席研究员dr. we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