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常也出列附和:
“夏侯婴不过一介马夫,怎能执掌皇家车驾?六公子此举,未免儿戏。”
殿中议论纷纷,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赢子夜却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亥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悄悄凑近赵高,压低声音道:
“老师看,六哥这次可要栽跟头了。”
赵高微微垂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就在这时。
赢子夜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让满朝嘈杂为之一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玄色朝服上的暗纹在殿内灯火下若隐若现。
“诸公说得极是。”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刀,“大秦确实以军功立国——”
话音陡然一转:“可本公子怎么记得,当年商君变法时,那些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正是甘龙、杜挚之流?”
老太仆脸色骤变,手中笏板“啪”地掉在地上。
赢子夜负手踱步,靴底碾过那柄象牙笏板:“太仆大人方才说马夫不配掌车驾?”
他突然指向殿外那尊铜马雕像。
“穆天子八骏,可有一匹是出自名门?”
老太仆的胡子剧烈颤抖起来。
“还有这位——”
赢子夜倏地转身,手指几乎点到奉常鼻尖。
“说游侠不如乞儿的尊驾,可还记得百里奚以五张羊皮换得,助穆公称霸西戎?”
他猛地扯开韩信衣襟,露出一道狰狞箭伤!
“这伤,可比某些人靠祖荫得来的爵位金贵多了!”
殿内死寂。
韩信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微红,怀中的破剑发出细微的铮鸣。
赢子夜突然从袖中甩出一卷竹简,哗啦啦在殿中铺开。
“这,是萧何整理的六国氏族谱牒。”
他脚尖一点,竹简滑到老廷尉脚下。
“诸位不妨看看,那些自诩高贵的楚昭氏、齐田氏,近三代有多少人是靠买官鬻爵爬上来的?”
奉常突然厉喝:“六公子!此乃朝堂,不是……”
“不是市井骂街?”
赢子夜冷笑打断,“那本公子倒要问问——”
他骤然提高声调:“三川郡守尉劫上月强占民田千顷,他爹是谁?”
“南阳盐铁使赵成贪墨案发,又是谁在廷尉府替他周旋?”
第48章 六公子……怎敢怎么有种?!
几个老臣踉跄后退,仿佛被无形剑气所伤。
“诸公口口声声血统门第,氏族贵胄……”
赢子夜忽然从韩信怀中抽出那柄破剑,剑锋在灯下泛着幽蓝寒光!
“可知这柄‘破铜烂铁’,今后能在六国故土外换来数以十万计的敌军首级?”
他反手将剑插在金砖缝隙中,“而某些人腰间玉具剑——”
目光扫过胡亥佩剑。
“怕是连血锈都没见过吧?”
胡亥脸色煞白,下意识按住剑柄。
始皇帝冕旒下的目光微微闪动。
赢子夜却已走到萧何身旁,一把扯下他腰间玉带:“这条带子,是昨夜我亲手给他系的。”
他忽然将玉带掷于丹墀!!
“因为它比某些氏族祖传的龟钮金印干净!”
“至少…没沾着治下百姓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