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冷嘲才停,热讽又起,“不过料想你这般半疯半傻之人,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那话尖酸,丝毫不留情面,便是说她在火场自焚,如今又犹犹豫豫不肯告他。
郑依潼虽是病着,也不由得脸发烫,感觉手臂的烧伤又冒出滚烫的脓水。
“疯
子。”郑依潼胸口发闷,在屋子里兀自顺气,低哑地骂了一句。
陆礼说话难听,郑依潼从前只在他与陆瀚渊对呛时听过些许,这还是头一回被陆礼这样撕破脸来说。
她只觉他素日里装模作样,是个十足的小人,难为那宁洵忍耐他许久。
陆礼说罢便出了府,留郑依潼一人苦苦思索他那番话是真是假。
可才走出几步,他便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自己。他佯装不知,信步闲庭地往怡红院的方向走去。
有许多人找他应酬时,都首选烟花之地、秦楼楚馆,后来他拒绝多了,便渐渐没人再寻这种地方了。
温香软玉,美酒佳人,琴弦悠悠,悠哉美哉,其中素手添香的婀娜女子,怕是大多数人的春闺梦中客。
此前陆礼从未踏足,今日他竟也踏步进了那满是浓香的烟花地。
只是甫一掀开珠帘,那阵浓香熏得他胸口发闷,雪色的长袍胸襟处,已然按上一个妙龄女子柔若无骨的臂弯。
他顿时冷脸拂落,怒目而视,吓得女子低了头退至老鸨身后。
老鸨梳着歪歪斜斜的流烟髻,耳旁鬓边繁硕的牡丹花堪比脸盘。她看陆礼姿容端正,气度不凡,可又有些僵硬,便了然道:“公子,我们楼上有说话的雅间。”
把他带到了楼上,再细细听他的要求,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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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我反转!不要骂人家!
第43章 死讯
楼上东厢房雅致清幽, 富贵浑然,银色狐裘横批挂椅,东海圆珠粉白成串, 熠熠生辉。
陆礼坐在桌旁圆凳上, 腰板端正如松,一脸松弛默然。
看得那老鸨心思快速运转, 不知道这位面生的爷会要些什么。
老鸨打量着陆礼,管他要环肥还是燕瘦, 清水芙蓉或者华美牡丹, 各色的美女, 她们院中都有。再不然,寻些清秀的小倌,也是有的。
突然被他一眼射来,老鸨顿时移开了视线, 赔笑道:“公子要些什么, 此间都好说话。”
原本陆礼只是想进来坐坐, 给那身后跟踪之人指明方向, 可迎面便是熏人的胭脂香,叫他眼睛都生疼。
微微眯着眼睛观察了一圈其中天地, 他心生二计, 对笑得花枝乱颤的老鸨道:“有些话,问你一问。”
他方说罢, 自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鸨面前。
白花花的银子看得见, 摸得着,阵阵铜香在朝她招手。老鸨也不管什么矜持,直接接了过来, 脸上的赘肉笑得挤成皱巴巴一团:“好说好说。”
“若是一个女子,总是不能心甘情愿地从你,该怎么做?”陆礼眼带几分真诚的发问。
那老鸨看他面相富贵,不像是不懂人事的人,况且能来这里面不改色的人,心中多少有些明白风月。
她也直言讨好,弯腰靠近了些陆礼道:“且看这女子是什么人了。若是我们这的姑娘,自有我们的一套办法。不知道公子心仪哪位姑娘,竟会不从?”
其实她阅人无数,早知道此人心中的姑娘绝非她们院中之人。可她说话故意留下破绽,让陆礼自己主动说来,也显得她粗枝大叶,以免让这不知底细的人探知她洞府。
做她们这行的,总要留一个心眼。
陆礼顺着老鸨的话,想象了一下宁洵的脸出现在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想到她卖笑之样,顿时训那老鸨住口。
见他这么回答,老鸨又道:“公子把她娶了回家,细细养着,好好供着。女子多数心软,总是经不住……磨的……”
那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礼。
他修长颈间的喉珠,微微滚动时,骨节分明的五指也越发清晰,看得人口干舌燥的。
原来男子也能有这般叫人移不开眼的。
倒比她院子的小倌还生得俊俏些。
老鸨年岁不过三十,见了这般俊朗小生,也止不住心里泛起涟漪。
只是她心中清楚,这样的人是不会沦落在她们这些地方的,把那些想法又收了起来,继续恭敬地讨好着。
她道院子里有能人异士,能勾魂摄魄,又有珍宝秘籍,可以细细学来。
陆礼听闻她隐隐有所指,扬着一副剑眉,指尖轻转茶杯,让她把那些秘籍拿来。
此间隔音甚好,听不见内外的卖笑,只余老鸨心领神会的默笑,阴阴沉沉地在其中荡开。她摇摇转身,一来一回,捧着数本精美的画册,堆到陆礼面前。
画册封皮采用双层硬草纸做了防水处置,大红色的封皮和白色的书封醒目地标着序号,那一堆画册厚重如他半截小臂。
“再烈的女子,左不过两个字,一字曰软,一字曰硬。”
“要她服从,便软中带硬,”老鸨翻开了其中一页。
画册上墨笔白纸相对,细细描摹着肢体交缠的模样。男子凌驾女子之后,一手揪住她如瀑长发,如勒马般将她折腰靠近,而后俯身手握圆果,荼蘼至极。
把那张脸,换成宁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