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它!”
他灼热的呼吸沉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发哑,“你小声点,它就听不到了。”
江幸,“……”
她一口咬在枕头上。
暮色渐浓。
窗外的橘红一点点沉下去,变成灰蓝。
门外的小猫叫到声嘶力竭,从焦急的挠门变成委屈的呜咽,最后终是没了声响,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喵”。
眼前的床头晃了又晃,像在水波里摇曳。
她的视线模模糊糊,意识起起伏伏,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托起、抛下、又托起。
又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的力道终于一松。
她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像一尾搁浅的鱼,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灰蓝色的天花板上,涣散的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下一瞬,她猛地翻过身,抓起枕边的枕头就朝池溯狠狠砸去。
枕头砸在他胸口,他连躲都没躲,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膝盖,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一把拽过薄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一团,赌气地背对着他躺下。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从头到尾都不听她说什么,霸道得让人牙痒痒。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床垫轻轻动了动。温热的手掌揽过她的肩,指腹在她肩头摩挲了一下。
“生气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江幸故意闭着眼睛不吭声。
就在这时,池溯轻轻抬起她的手。
她本能地想抽回,却被他握住了。
然后,她感到中指上一凉——有个东西缓缓套进了指根。
触感凉丝丝的。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惊喜地睁开眼。
在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僵住了。
中指上套着的,竟是一个黄绿相间的向日葵造型戒指。
花瓣是明黄色的,花盘是草绿色的,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塑料的。
还是两元店那种。
江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又看了看。
那朵向日葵傻乎乎地开在她手指上,花瓣的边缘还有一点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送戒指居然是从两元店买的!
一抬头,池溯正靠在床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促狭的意味。
江幸眨了眨眼。
本来要脱口而出的“真小气”被她咽了回去。
她弯了弯嘴角,换了个拖长的语调,故意提高了音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可真小——”
然后,在池溯骤然眯起的危险目光中,她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
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气!”
话音未落,池溯已经伸手扳过她的脸。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目光危险地压下来。
“说我小?”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嗯?”
江幸被他捏着下巴,却一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