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砸在水幕上,“哐当”一声断成两截。
男人们惊呼着后退,只见石台上的仙露化作一道白衣人影,眉峰冷得像崖上的冰,瞳色越来越淡,到最后竟变为纯粹的银白。
他抬手一挥,几道水刃飞出去,逼得那些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危机一解,那仙人又变回仙露,落回石台上,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错觉。
莲生晃着叶片,灵气凝成细细的声线:“谢……谢你。”
仙露泛着微光,又落下一滴露水滴在他的芽尖上,像是回应。
之后的日子,仙人依旧日日喂他露水,只是偶尔会化作人形,坐在石台上,静静看着他生长。
莲生拼命吸收灵气,只想快点修出人形,好跟他说说话,问问他的名字。
百年时光弹指而过,莲生终于化形。
金发绿眸的少年迅速爬起来,头顶还顶着一截嫩草芽,跌跌撞撞地爬到石台上,对着石台笑:“你叫什么名字呀?”
仙露微微波动,灵气凝成两个字:“昆仑。”
昆仑?
是他听错了吗?
似乎是察觉出了他的疑惑,仙露又闪了两下,忽然,一团明亮的光迸现出来,落到莲生胸口。
仙露慢慢干涸,最后化为虚无。
“你、你去哪了?!”莲生立刻慌了神,爬起来四处张望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我还没报答你呢……”
“吾名昆仑,乃昆仑古神一缕神魂所化,寿数不永,如今大劫将至,本不该强留于世……小家伙,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空,到最后连一个音节都听不到了,莲生心头越来越慌乱,“我不要!”
“你救了我,我还要报答你呢!”
可天空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连一丝风也听不到。
……
“不要!”
莲生猛然惊醒,冷汗涔涔,连枕巾都湿了,他慢慢坐起来,才惊觉是个梦,他抬手摸去脸颊上的泪珠。
是个梦啊……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莲生坐在床边缓了许久,心口还在突突直跳,梦里那道银白身影消散的模样太过真实,连带着鼻尖都泛着酸。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里仙露化作的暖意。
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窗外天刚亮,岑凛已经起身准备饭菜,做好后,又过来叫他吃早餐:“醒了?该吃早饭了。”
莲生抬头望去,晨光透过门缝落在岑凛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腕上没有饰品,露出冷白的皮肤,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反射着微光,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清冷。
可就在目光触及他眼眸的那一刻,莲生忽然僵住了。
那双眼眸,平日里是深不见底的墨黑,此刻在晨光里,竟泛着一丝极淡的琉璃色。
像是……
就像是……
他。
“发什么呆?”岑凛见他半天没反应,皱了皱眉,迈步走进来,“哪里不舒服?”
他身上的气息纯粹、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同源。
原来……
怪不得他总隐隐觉得岑医生很熟悉。
原来……
“你……”莲生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昆仑?”
岑凛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莲生攥得河南紧,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水汽,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惶恐,喉结动了动:“什么昆仑?胡言乱语。”
“你就是……”
“爸爸!”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进房间,稚嫩的童声瞬间打破僵局,“哥哥他欺负我!”
康康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服,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我没有,那个玩具是爸爸给我买的!”
安安一听就哭了,“哇——我不管,哥哥就是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