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莲生又起身去把大铁壶从火上提起来。
但他还怀着孕,肚子已经有些弧度,纵使不明显,可胎儿的存在还是让他有些顾虑,提大铁壶的时候总要顾忌着不能碰到肚子,故而用力时总有些难受。
那高高的大铁壶提起来时沉甸甸的,莲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险些脱手,“啊——”
千钧一发之际,幸而一双有力的手一把稳住他的肩膀,将他拨到一旁,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大铁壶,稳稳放在一旁的石灰地上。
莲生下意识护住肚子,心道幸好没吓到宝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来人放下水壶转身,骤然冷声道:“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不会自己评估吗?你多大了?这点事都不懂?”
莲生被训得一怔,手指还攥着衣角护在腹前,眼眶微微发红,声音细弱:“我……我想给刘阿婆烧点热水,她嗓子不舒服,整个人都没精神,躺在床上好久了,我不放心……”
他抬头看岑凛,眼底带着委屈,却没反驳。
岑凛脸色依旧沉,伸手拽过他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力道却放轻了些,扫过他还不明显的肚子:“有疼吗?站稳了。”
语气依旧硬邦邦,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腰腹处落。
闻声,莲生摇摇头,抿了抿唇:“没事……就是壶太重了。”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出刘阿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比之前急促得多。
岑凛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再训莲生,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比刚才回来时快了大半,莲生连忙跟上,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
刚才阿婆还没有这么严重,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推开门,只见刘阿婆蜷缩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似乎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
岑凛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脉搏,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沉声道:“不是普通的乏,是流感症发前兆,刚才怎么不说?”
刘阿婆喘着气,摆了摆手:“不想麻烦你们……岑大夫,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
“不会。”岑凛打断她,回头对莲生道,“去把我背包里的急救盒拿来,就在侧袋里。”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可莲生却看见他握着脉的手指微微绷紧了些。
“对了岑医生,还有一件事。”莲生忽然道,“小莹好像也是这样的。”
岑凛皱眉:“什么?”
这个消息不通达的小山村一。夜之间爆发了不少染病案例,家家灯火通明,周建民用岑凛带来的卡买的一些药也早就用光了,村里还有不少人陆续被感染。
岑凛立刻准备东西准备去找村长,村民如今隔离是件大事,怎么能放任他们就这样只吃药不隔离呢?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莲生,塞给他一个医用口罩:“戴上,在自己房间待着不准出来。”
“可是我还要照顾刘阿婆……”莲生连忙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岑凛语气没有丝毫软意,“莲生,你别忘了你的身体状况,一旦感染很难用药,你想明白了。”
莲生如梦初醒,手下意识贴上肚子,“我、我……”
“回去待着。”岑凛转身就走。
……
“隔离?”村长喝了口茶,紧紧皱着眉头,转身望向桌子对面站着的岑凛,“我们哪有那么多屋子隔离?我知道你是知识分子,但这个事不是你那一套能解决的。”
“我们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那个周建民一家子是近些年才搬过来的,他们不知道,才冒冒失失找了你,其实就是邪祟入体,驱邪才能镇痛,你……”村长把茶杯放下,手指敲着老式木桌。
“荒谬!”岑凛冷声道,“找几个神婆跳大神就能治病?村长,是您疯了还是有人脑子坏了,现在是共。和。国时代,不是封建王朝!”
“邪祟?”岑凛盯着村长放在桌上的茶杯,指节攥得发白,“什么邪祟还带传染?您倒是跟我说说,刚才又新增三个发热的,再拖下去,老人和孩子都扛不住!”
“没有空屋,就把村头废弃的晒谷场围起来,用塑料布隔出临时隔离区,等稳定下来送医院就诊,我来牵头,年轻力壮能帮忙的——”
“不行!”村长立刻打断他,“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天神惩罚有多厉害,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我们吃点药发发汗,再请神婆驱邪,每次都能挺过去,怎么就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两人僵持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周建民的急呼声:“村长!岑大夫!不好了,村西头李婶家的娃烧到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