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衣袖被抽走,奥格斯急得差点滑下床。他稳住身体,暼了眼布兰。
见布兰出来,塞缪尔却还在屋内,伊德里斯蹭地从椅子上起身,抬手就要开门进屋,却被一只手拦住。
布兰对着伊德里斯摇摇头。
伊德里斯站在门口,正思索着是要强行进屋,还是再等五分钟,却听到了房间内传出的谈话声。
“阁下,我自认自身条件不差,开出的条件也足够优渥,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屡次拒绝我。”
奥格斯想不明白,雄虫皆爱钱财,为什么塞缪尔却不屑一顾。
“我拒绝您,与您的容貌、开出的条件都无关。”塞缪尔神色冷淡地后退一步。
与那些无关?
奥格斯神情一愣,“可雄虫匹配雌虫,不就是看雌虫的容貌、财产、地位?阁下不看重这些看重什么?”
塞缪尔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门的方向,“看我是否喜欢。”
“如果我不喜欢,哪怕那虫给我余生花不完的钱我也不愿。可如果我喜欢,就算那虫什么都没有,我也会答应。”
奥格斯闻言怔住,他从未想过塞缪尔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顺着塞缪尔的视线望向门口,“那阁下喜欢谁?”
一个名字出现在奥格斯脑海中,“伊德里斯吗?可他讨厌雄虫,还失去了容貌,他不配站在您身边!”
“他配不配是由我说了算,不是由外虫来定义。”提到伊德里斯,塞缪尔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外貌,我从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伊德里斯这只虫,是他的坚韧、忠诚、重义,是他对我的爱。”
“而这些,我想,您给不了我。”
“我可以!”奥格斯注视着塞缪尔眼底的柔和,不甘地攥紧拳头,“阁下,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我不需要您证明,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塞缪尔道,“王子,我已经与伊德里斯匹配成功,他现在是我的雌君。”
塞缪尔记得伊德里斯说过,虫皇不会让奥格斯做雌侍,他想让奥格斯知难而退。
“那雌侍呢?”奥格斯眼中带着一丝憧憬,依旧坚持。
“王子,帝都星优秀的雄虫很多,您何必要在我这里贬低自己?”塞缪尔着实不明白奥格斯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雌侍不行吗?”奥格斯执拗地问。
“我不匹配雌侍。”塞缪尔直接把话调明,他很讨厌麻烦,更讨厌可能引起伊德里斯心情不好的麻烦,“我以后只会有伊德里斯一只雌虫。”
一只……雌虫?
奥格斯愕然僵在床上。
“王子时间到了,”塞缪尔抬手看了眼时间,“以后还烦请您不要在再单独约见我,我怕雌君误会。”
说完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雄虫离去的背影,奥格斯又想起那天在沃斯利餐厅第一次见到塞缪尔时他皱着眉,可又对服务虫温声细语的模样。
在虫族,很少有虫对那种下等雌虫报以礼貌,他当时就觉得,这虫真有趣。
后来,有雄虫挑衅,塞缪尔面对几只军雌依旧毫不退让,那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锐利与强势。以及之后塞缪尔餐盒被撒时的发怒、故作可怜的告状,都挑起了奥格斯的兴趣。
奥格斯见过很多雄虫,那些虫要么势利,要么颓丧,要么奢靡无度,可从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又鲜活的雄虫。
塞缪尔就像一朵开在荒野的花,独特、美丽、偶尔娇气,却又生机勃勃。
奥格斯想拥有这朵艳丽的花,所以才有了虫皇的那次宴会,才有了后来的谈话。
奥格斯以为,塞缪尔会像其他雄虫一样被他的身份吸引,会被金钱打动,对方却拒绝了他。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可塞缪尔告诉他,他不喜欢他的样貌、身份,不喜欢他的金钱。
他有了喜欢的虫。
而且只要那只虫。
奥格斯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因为发情期推掉抓捕莱夫的任务就好了。
如果是他救了塞缪尔,是不是雌君就是他了。
可是,没有如果。
那天是伊德里斯抓住了莱夫,也是伊德里斯护住了塞缪尔。
塞缪尔选择伊德里斯,很正常。
可是,他还是很不甘。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心口也随之越麻越难受。当门把手咿呀转动,针扎似的刺疼散向全身。
奥格斯捂着心口,想,这就是喜欢吗?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伊德里斯赶忙转身,靠到门旁的墙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
“哥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