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塞缪尔则望着病房内的景象久久不语。
见雄虫一直沉默不语,雷伊便以为塞缪尔被军雌吓到,已经心生悔意。于是内心一番挣扎后,低声劝道:“阁下,您不必勉强,如果您想回去,我现在就可以……”
“雷伊,他们那么痛苦,”塞缪尔没有回答雷伊的问题,他盯着剧烈挣扎的两虫,问道,“为什么雄保会不来找我试试?”
闻言雷伊愣了下神,随即苦笑道:“因为很少有阁下愿意主动冒险接触精神狂暴期的军雌。”
“更何况您是目前唯一有望突破s级的阁下,还尚在修养中,雄保会自然不会让您过来冒险。”
顿了一下,雷伊又说,“毕竟……只是两只虫化军雌而已,哪有……”
雄虫珍贵。
塞缪尔回头,将雷伊眼中的悲色收入眼底,同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沉默片刻后,他伸手推开了病房门。关门前,一道不怎么清晰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可雷伊,你没有听到吗?他们想活着。”
雷伊猛得怔在原地,他望着紧闭的病房门,抬眼透过玻璃看到塞缪尔一步一步走向已经濒临崩溃的军雌面前,眼底涌上无尽的酸意。
“是啊,他们想活着,可活着很难。”
即使这次精神暴动解除,那么下次呢?
不是每一次,也不是每一只军雌都能如洛肯和奥森这样幸运,能遇到您和少将这样的好虫。
雌虫们在踏入军校,走上战场,成为军雌的那刻,命运就已经注定。所有军雌都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他们唯一能做便是在精神狂暴期和虫化到来前,奔赴战场。
因为战士唯有战场,也只能死在战场之上。
塞缪尔没有听到雷伊后面那句话,他观察了下两虫,将手掌率先放到了虫化更严重的那虫虫爪上。
精神狂暴期军雌的精神海与普通暴动期军雌不同,他们的精神海更紊乱,精神流如同暴风雨到来前波涛翻飞的海洋,恐怖而又危险。
塞缪尔第一次梳理如此紊乱的精神海,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先凝神小心翼翼释放出精神丝,去接触翻飞的精神流。
可奇异的是,军雌的精神流竟然丝毫不排斥他的精神丝,甚至在感觉到精神丝靠近时,集体安静了一瞬。当精神丝触碰到乱扭的精神流时,它们很快扭捏的躺平任梳。
在精神流诡异的配合下,塞缪尔很快将暴乱的精神流一缕缕理顺梳通。
随着精神梳理渐渐深入,军雌身上的虫化渐渐褪去,并慢慢恢复了普通虫形。
整个过程,塞缪尔用了将近50分钟。梳理好一虫,塞缪尔多少有点信心,他缓了口气,忍着眩晕,走向另一只虫。
将近35分钟后,塞缪尔从病房内出来,他的身后,原本虫化的军雌已经恢复如初并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睡中。
目睹了整个过程,雷伊既兴奋又焦急,当塞缪尔走出病房门的瞬间,他便走了上去,搀扶住了他。
“阁下,您要不要坐下休息会?”雷伊有些担忧。
在奥森梳理刚开始时,雷伊就发现塞缪尔状态不太对,他不敢进去打扰,就一直忍到此时才敢靠近。
“没事,你先扶我回车上。”塞缪尔道。
闻言雷伊不敢耽搁,连忙搀着塞缪尔往楼梯口走,但刚踏下台阶,塞缪尔便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透过头顶的灯光,雷伊看到塞缪尔额角已经隐隐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阁下,得罪了。”
雷伊怕再拖下去塞缪尔情况更加严重,于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下赶。
当雷伊一路小跑到悬浮车旁将塞缪尔放到后座上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阁下!您醒醒!”
“阁下!阁下!”
悠长而急促的呼喊,忽远忽近的在耳边响起。塞缪尔努力地、缓缓地睁开眼。伊德里斯焦急担忧的紫眸慢慢变得清晰可见。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眨眼,真的很奇怪,明明他刚刚昏迷就被叫醒了,却好像跟眼前的虫分开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是看到伊德里斯,他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伊德里斯。”塞缪尔呆呆地指着心口,“这里好奇怪。”
“好像坏掉了。”
伊德里斯神色瞬间变得紧张,下一秒塞缪尔被打横抱起,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下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