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脱身,不想离开。
被安稳放到床上,伊德里斯拢紧衣服,缓了口气,下了逐客令。塞缪尔不放心撒娇想留下来,却被严词拒绝。
伊德里斯不可能让塞缪尔继续留下,发情期才刚开始,雄虫就被信息素影响,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等后面情潮再涌起,他完全控制不住时,雄虫想走也走不了了。
真是这种走向,他必定会失去站到雄虫身边的资格。
雌君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将门反锁,又用精神力加固,伊德里斯才走进浴室。
浴缸里,水已放好,他边走边褪去浴袍。不出所料,衣袍下已经泥泞不堪。
躺进浴缸,一点点将身体清理干净,伊德里斯才舒了口气。
发情期真是令虫讨厌的日子。
每到这几天,这具他熟悉的身体总会变得陌生。情欲在他身体里乱撞,他不得不违心的做些什么,才能让它平静下来。
而每到释放那刻,蚀骨的快感都在提醒他,会有一只雄虫,仅凭信息素就能轻而易举掌控他,并肆意支配他的身体。他无法拒绝,甚至可能会毫无尊严的哀求对方对他予取予求。
一直以来,伊德里斯都在抗拒那样的命运。也因此,他拒绝了许多雄虫抛来的橄榄枝。
他知道,那些雄虫喜欢他,无非是喜欢他的身份,他的脸。
他不可能为了那种烂虫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虫生。
可自从塞缪尔出现后一切都变了。雄虫不图他的地位、似乎只图他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耍着手段,一步一步靠近他,却又与他保持距离,而后就那么不远不近观望着他,给他关心、尊重、等待。
伊德里斯本想冷眼旁观,等半年之期结束,两虫分道扬镳。可与雄虫待的越久,他越无法控制自己。最后他无比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他都被雄虫吸引。
这对伊德里斯来说十分危险。
他不会因为恐惧就放弃难得有好感的虫,可规避危险也是必要的。而让危险消失的唯一方法是,雄虫属于他——完完全全由心到身的属于他。
当然,如果能让雄虫对他的身体上瘾就更好了。
这样,以后雄虫就算逃了,也会自己回来。
盘算好接下来的计划,伊德里斯捞过旁侧崭新的浴袍,起身迈出浴缸。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打上,才开门出了浴室。
坐到床边,伊德里斯点开星环。
【伊德里斯:阁下,等会儿布兰理事过来,让他带您去医院再处理一下伤口,这两天记得不要沾水。】
【霂:好的,哥哥。】
在信息框里打打删删,塞缪尔的指尖在星环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打好的内容删了。
在楼梯口坐了不知多久,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塞缪尔起身,靠着楼梯扶手缓了会儿头晕,才慢吞吞下楼开门。
门外,布兰焦急万分。发情期的雌虫毫无理智可言,一但身边出现雄虫,在情欲的支配下,极有可能强迫雄虫与之结合。
从接到接到伊德里斯的信息后,布兰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迟了,两虫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阁下!您没事吧!”
房门打开,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布兰心头一震,来不及问好,赶紧拉着塞缪尔左右检查。见他衣衫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异常痕迹,才勉强松了口气。
可放松没几秒,在发现雄虫左手包扎的伤口时,布兰炸了。
“阁下您的手怎么回事!!”
“伊德里斯强迫您!还把您弄伤了?!”
塞缪尔觉得布兰脑回路是真的神奇,他是怎么把这么离谱的事联系到一起的?
“不是,我自己弄的。”
布兰:?
阁下的精神状态真是越来越美丽了,谁没事以弄伤自己为乐啊!!
布兰不太理解,并表示震撼。
“……阁下这里雌虫信息素太浓,您不宜多待。我们需要马上离开,您要上楼收拾些东西吗?”布兰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塞缪尔点头,顺便把虫请进门,带到客厅坐着,转身上楼。
凭着记忆将伊德里斯曾给他搭的衣服复刻整理好,又从抽屉里拿出直播时的画和胸针,塞缪尔依依不舍地环视了卧室一圈,提着行李下了一楼。
“走吧。”
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塞缪尔忍不住驻足回望,二楼主卧的灯开着,一道身影隐在窗帘后。灰色的影子如同纸片,被切割拼接在窗帘上,萧索、孤独。
塞缪尔心头微涩,他想返回二楼向伊德里斯道别,却又怕回头就没有勇气再走出门,于是对着影子说了声「哥哥再见」,转身跟着布兰上了悬浮车。
伊德里斯撩过布帘,侧头凝望着塞缪尔远去,直到悬浮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
窗帘垂落,遮住了夜色,也隔离了塞缪尔回望的视线。直到熟悉的建筑越缩越小隐没在众多高楼中,他才正身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