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塞缪尔想,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啊。
小时候等父亲母亲,大一点等哥哥,再后来等哥哥的信。现在等伊德里斯似乎也没什么。
而且,伊德里斯说过,不要独自出门。
哥哥说的话,要听。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起身拍拍衣服,拉着99回了客厅。
伊德里斯回来时,客厅的灯一如既往亮着,他知道,雄虫又在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盏为他留的灯。
“阁下。”伊德里斯在沙发旁蹲下,叫了一声,雄虫没应,便抬手将虫拦腰抱起。
上楼的过程中,塞缪尔迷迷糊糊地被晃醒了,辨认出抱着自己的是谁,他安心地找了舒服的位置,打算继续睡觉。但正要闭眼时,他从靠着的衣领上,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香味。
这香味不属于伊德里斯,可如今却附着在伊德里斯身上。
就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虫染指了。
立时,塞缪尔睡意消了大半,警醒起来。他下意识攥紧了伊德里斯的衣襟,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衣服被猛的揪紧,伊德里斯放缓了脚步,低头轻声问道:“吵到您了吗?”
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胸前,摇了摇头:“哥哥,今天我还能跟你睡吗?”
还要一起睡?
再睡一次,就真的要出事了。
为了避免昨夜的狼狈再现,伊德里斯拒绝了。
塞缪尔还想说什么,雌虫却匆匆将他放到床上安顿好后,说了句晚安转身快步关上了门。
注视雌虫远去的背影,塞缪尔攥着被角,黑眸骤然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抬手点开星环。
【霂:利安,什么情况下雌虫身上会有别虫信息素的味道。】
【利安:?】
【利安:正常社交距离下,不可能沾上别虫信息素的味道啊。】
【霂:不正常情况下呢。】
【利安:那肯定是两虫近距离接触过。对了,阁下问这个干什么?】
近距离接触……
什么样的近距离接触?
拥抱?亲吻?还是更亲密的行为?
塞缪尔无意识地咬着指尖,死死盯着星环上的字。冷白的光线下,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又惨白了几分。而唇上沾着血渍,使他活像从阴间爬出的厉鬼。
塞缪尔阴恻恻地想,有虫想抢走伊德里斯,抢走他的哥哥!
可哥哥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不管是谁,都不准抢不准抢不准抢!!!
机械啃咬了很一会儿,直到指尖变得猩红一片,塞缪尔才停下。
【霂:利安,能不能帮我个忙?】
高级雄虫的虫情可遇而不可求,利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他用不到,当做筹码稳固他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利安:可以,您说】
【霂:帮我查点东西。】
将要查的内容发给利安,塞缪尔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任何缓和。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睡。凌晨时实在忍不住,又轻车熟路,偷偷溜去了伊德里斯卧室。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紧贴着雌虫手臂边蜷缩躺下。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塞缪尔想,伊德里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虫,今天一定是意外。
也许气味是工作时会见外虫,不小心沾上的。
也许连伊德里斯都没发现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肯定是他多心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天边擦亮,塞缪尔才不舍得蹭了蹭伊德里斯,悄悄起身离开。
等他回房勉强睡了一会儿,起床下楼时,伊德里斯照旧已经离开。
之后两天,伊德里斯越来越忙,每天也回家的越来越晚。而唯一不变的,是他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信息素的味道。
酒香、玫瑰、枫糖。
每次都不一样。
塞缪尔努力分辨着那些味道,咬牙切齿地咽下涌上心头的忮忌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想,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也可能是意外,可三次总不可能再是意外了。
真的有虫要抢走伊德里斯,还不一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伊德里斯主动去找了那些虫。
但不管哪种,对他都是坏结果。
塞缪尔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呆呆地想,他好不容易才让伊德里斯对他没有那么戒备,也好不容易在他这有了一席之地,绝不允许有虫在这时横插一脚。
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不允许!
那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