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琅顺手把汤勺递给他,出门去找赵琼:“再过半刻,就可以都捞出来了。”
昭洵随口道:“嗯,太上皇在前院和一叶玩呢。”
用不着昭洵提醒,自从有了新的玩伴,赵琼是经不读了,道也不悟了,整日里跟着一叶转。
但这些都不足以令赵琅在意。
瞧着青年脸上绽放的笑意,一丝丝酸涩和不忿从心底徐徐升起。
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琼儿笑了。
赵琼并未察觉他的目光,一门心思替一叶梳理着鬃毛:“一叶,一叶,再过不久,你就可以纵情驰骋了。”
话音刚落,一个胸膛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
“到底谁才是你的心上人?”赵琅搂紧他的腰,“棠暄?”
赵琼动作一僵,却也不知是为这个表字,还是他醋意满满的语气。但无论哪一个,都陌生非常。
不容他深究下去,赵琅的手便已抢走齿梳,扔到一边:“你都没有给我束过发。”
赵琼:“……”他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新手段?
见他迟迟不接话,赵琅干脆把人转了过来:“你宁愿对他笑,也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
赵琼赶紧捂住他的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喝止:“别舔!”
赵琅:“……”
赵琼:“……”
“……”
“汤圆煮好了。”好在昭洵及时出现,让赵琼得以从这尴尬的氛围里解脱出来。
赵琅赶在他张口之前,朝昭洵喝道:“昭洵,你先回去!”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别说是赵琼,连昭洵也被吓了一跳。
昭洵飞快看了眼两人,逃也似的跑开。
“宋羲和说,你我仙凡殊途,我便一直想方设法,只求你看一眼我这个凡人。一年多了,不论我如何做,你都不肯多给我一个眼神,我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琼儿。”赵琅目光紧紧锁着他,“琼儿,你到底要我如何?你若实在不待见我,等你去了离宫,我们就分道扬镳。”
赵琼还在思索自己怎么就成了“仙”,紧跟着便又听到一句“分道扬镳”,顿时眯了眯眼:“好啊,那就分……”
“不行,不好。”赵琅打断道,“你在说气话。”
赵琼好整以暇看着他:“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了。”
赵琅眼底闪过讶然:“你……哦,你也看。”
赵琼不禁面上一热。不久前,他在翻找经书时,无意中翻到了荣乐早年呈上来的、有关他们两人的话本子,还好巧不巧被赵琅抓了个正着。
“那都过去了。”赵琼移开视线,又转回来,“别跟旁人学,他们既不识你,更不知我,学来也是误人子弟。”
“那我该跟谁学?”赵琅近前半步,“跟你吗?”
赵琼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往,这双眼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柔情,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永远隔着他们两人,可如今,它被世俗浸染,变得浑浊,也让他越来越像个凡人。
他本以为,这便是自己苦苦追求之物,但现在看来,与其任由他蒙着头横冲直撞,倒不如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嗯,跟我学。”
赵琅呼吸一窒,一时忘了反应。
“不是说,要吃团圆饭吗?”赵琼勾起他的手,“走吧。”
赵琅愣愣跟在他身后,须臾,视线下垂,落在两人勾住的尾指上。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看向庭中的一叶。
“这匹马,不仅是我送给千秋的,更是送给你的。”
“去了北边,我才发现,读再多书,识再多理,都不如自由二字。”
……
“飞了飞了!主子,快松手!”
朱厌的声音冷不防在耳边响起,赵璟手一紧,险些又把孔明灯给拽下来。
“你瞎叫嚷什么,我还能玩坏了不成?”赵璟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手摊开,“再来一盏,刚刚那个算你的。”
朱厌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的孔明灯送过去:“可我也有话要和狌狌说。”
“你想说的,不就是我想说的?”见他满脸委屈,赵璟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记得多替我说两句,就说……”
见两人为一盏孔明灯在那里掰扯来掰扯去,宋随轻声对宋微寒道:“可需属下再去拿两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