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静感觉男人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颊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因为贺循真假难辨的忧伤动了一下。
穆静不再挣扎,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忘了,但我敢肯定以前我也很讨厌你。”
这话把贺循逗笑了。
他忽然低头贴近对方的耳朵,轻声道:“你猜对了,我也一直很讨厌你。”
语毕,他的嘴唇下移,在穆静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11章 谁是凶手
公祭日那天下了场大雨,除了出行有些拥堵外,一切都井然有序。
西景山早早涌入了媒体和记者,他们与穆静等后勤部的同事们一样被安排在士兵与军官之外的场地。
通过摄像机,穆静看见烈士墓碑前站了一排高大的背影。
贺循列在其中,与其他高级军官一样,他穿着漆黑挺拔的军装,胸前佩戴着闪亮的星系勋章,锋利的帽檐下露出一双坚毅又沉痛的眼睛。
哀乐奏响,阴郁的天空下,整个西景山充斥着悲伤的气氛,到场的几百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肃穆,直到半小时后结束仪式,人群才渐渐有了喧嚣。
贺循发来消息说有个临时的采访需要参加,让穆静自己先回家。
在原地等待司机过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拍了穆静的肩。
转过身,原来是赵展。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等人吗?”
赵展今天也换上了军装,只不过因为级别关系,他的色调偏灰,肩章也很朴素。
穆静不好明说,随便扯了个借口,他见赵展抱着一大束花,好奇地问:“你是要去献花吗?”
赵展点点头,带着他来到中央的一排墓碑之前。
不用细看,五十座碑上都刻了一串数字——4010.11.25—4034.06.16。
数字之下,穆静惊讶地发现空荡荡一片,没人任何人的名字。
这时,赵展朝其中一座刻着“a1-zx”字样的墓碑半跪下去。
他从一大束鲜花中挑选出几支缀着露珠的百合,将它们轻轻地放在地上。
穆静见状愣了愣,迟疑地问:“你认识他?”
“嗯。”
“他叫什么名字?”
“不能说。”
“为什么,他不是飞行员吗?”
穆静只记得飞行员培训时期,安德与诺瑞为了稳妥起见,一直对外保密他们的身份,怎知如今这依旧是个谜团。
赵展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意外穆静的无知。
他解释道:“当年事故发生后,安德集团与诺瑞集团互相推诿责任导致遇难者的家属分成了两派,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安德集团都倒闭了,他们之间仍然存在争议。隐匿飞行员的名字是怕家属们互相报复。”
赵展边说边伸手摸了摸墓碑:“不过我想这不是最关键的。”
穆静感觉他的话意味深长,他刚想问“什么是关键”,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穆静?”有个记者指向了这边。
“穆静?安德集团的s级研究员?”
“好像真是他!他怎么会来西景山!”
不知是谁先大喊,一众刚要离去的记者忽然扛着摄像机冲了上来。
穆静还未回过神便被人团团围住了。
十几支话筒递到眼前,“穆研究员,请问是谁派你来这里的?”
“外界都在传唐怀特杀了红石榴计划的所有研究员,为什么你还活着,是从诺瑞实验室逃出来的吗,还是唐怀特将你们偷偷放了?”
“五年前安德实验室爆炸后,医生说你失忆了,请问你如今是怎么完成赛孳芯片的?”
“听说你和其他研究员在诺瑞的实验室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这是真的吗?”
“对五十名飞行员遇难和你的导师赛莫元自杀你有什么感想吗?”
“这五年,你会感到愧疚吗?”
“哗啦啦——”
闪光灯在雨幕中变得极其刺眼,涌上来的人潮黑压压一片,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穆静站在原地感到眩晕。
他想要逃跑,人群却又将他挤到中央,仿佛一座水牢将紧紧将他桎梏。
穆静忍不住伸手推开身边的记者,好让自己得到一丝喘息。
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