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兴趣听那些恨她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活该,谁让她结婚”或者“我就知道事业好的女的,婚姻肯定不好”,犯不着用自己的少许失落,去喂养臭水沟里的老鼠。
只是她时而会疑惑,人人都对着珍珠蚌说要忍耐,说生活就是细沙磨人的过程,唯有熬过去才能育出珍珠。还说那点痛不算什么,伤不到你,毕竟你能用沙子换回一颗明珠。
但怎么没人想过,蚌壳就是蚌壳,珍珠对它没用。
只有人类才会看重明珠。
书房里,楚无悔刚将包放下,陈远华就走进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晚归,嘘寒问暖道:“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
“吃饭了没有?”
“还是工作餐。”
两人寒暄两句,又聊起别的事。
陈远华:“我爸今年想带骢骢回趟老家,他说好多年都没回去了,骢骢又是他唯一的孙子,总该带回去转一转。”
陈释骢爷爷退了休,离京也方便了,以前不好回老家过年,如今总算能常回去。
“不然你最近把骢骢送你妈那边,过年再把他接回来,我怕你爸妈好久没见他,会想他。”
楚无悔颔首:“行,我到时候跟他们说。”
一件事敲定,陈远华又道:“还有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一回,楚无悔顿住了:“最近比较忙,我还没有想。”
陈远华:“我又仔细问了一下,感觉还挺好的,香港律所收入本来就比内地高,你也有那边的律师执照,就当个过渡的跳板呗。”
“你要是怕影响事业,就先挂在香港那边,内地这边也不会断了。”
这是陈远华从香港探亲带回来的消息,他家里人能帮忙联系那边的律所,待遇和薪水都比内地好太多,以后想拓展海外业务也会更容易。
虽说楚无悔在内地律所已经做到顶尖,可薪资想再往上突破太难,毕竟两边的起薪就不一样。
楚无悔蹙起眉头:“我还有一支队伍。”
陈远华好言劝道:“但人往高处走,工作是为了赚钱,这边开不出那么高的薪水,他们也会理解的……”
“而且,你现在越来越辛苦了,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我就不提骢骢了,你都好久没回你爸妈家,没见你妹妹了吧?”
此话一出,楚无悔沉默了。
陈远华见状,也没有再劝:“反正也不急,你再想想吧,一家人好好过,才是最重要的。”
“你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累,我和儿子也会心疼的。”
“……行,我再考虑一下。”
陈远华察觉她口风松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又关怀了两句,不好继续打扰她,只让她忙完就快回屋休息。
待丈夫离去,楚无悔仰躺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文件,却看不进去。她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做什么,难得地神游天际。
正值此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楚无悔这才坐起来:“进来。”
房门被推开,陈释骢探头进来,询问道:“妈,你不睡觉,还在忙吗?”
他犹豫了一下,似察觉了什么,又出言试探:“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有时候,楚无悔会疑惑儿子敏锐的直觉源于何处,除了学习成绩没那么拔尖,他在其他方面都挺灵的。
楚无悔调整状态,岔开了话题:“期末考得怎么样?”
“不好意思,那你可找错茬儿了,稳步提升。”陈释骢当即眉飞色舞,“要不要我把成绩条拿给你看?”
“稍微进步一点,你就那么嘚瑟。”她冷嗤一声,挑起了眉头,“不看。”
陈释骢也不觉扫兴,甚至故意哼起小调,显然对自己期末成绩很满意。
母子俩的闲聊冲散了方才沉闷的气氛。
楚无悔:“过两天我把你送姥姥家去,你爷爷过年要带你回老家,到时候再回来。”
“啊?我能不回吗?”陈释骢撇嘴,“你把我放姥姥家就行。”
“怎么可能?你这么多年来,就回去过一次,以前是你爷爷没空,现在可别找事儿了。”
“……好吧。”
他又瞄向母亲:“那你会去吗?还是留在北京?”
楚无悔觉得自己去不去都行,她又不是人家的宝贝儿子或孙子,佟琴等人也不会在意。
但她见儿子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话到嘴边又变了:“到时候看情况吧。”
片刻后,陈释骢也离开了。
楚无悔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取出深处的厚文件夹,接着翻到了最后几页。
她望着纸上的内容,略一失神,最后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也不管现在几点,直接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