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母亲倒在我面前,颜料溅的到处都是,我以为我可以面对现实了,但是我做不到。”
“以前每次醒来,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让我感到恐惧。”
“害怕梦里让我崩溃的场景,也害怕现实空落落的房间。”
“但是现在……”
沈佑诚脚步也慢下来,静静等听着他说完。暮色里看不清表情,声音放得很柔,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段斯年自顾自的继续说:“现在我有奶奶,有朋友陪我。”他转过头看着沈佑诚:“诚哥,我现在挺开心的。”
沈佑诚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段斯年。
平日里总是眉眼清冷,话少得很,周身像罩着一层薄薄的、生人勿近的霜,连笑都带着几分疏离。
可此刻,这人站在晚风里,睫毛垂着,眼底蒙着一层细碎的雾,连声音都轻得像一触即碎的羽毛,那些藏在清冷外壳下的柔软和脆弱,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沈佑诚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以后我陪你”,又或者“别一个人扛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太莽撞,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坦诚。
于是只是往前挪了半步,和他靠得更近了些,轻声说:“那……下次做梦了,可以告诉我。”
段斯年疑惑,“为什么?”
沈佑诚:“我可以陪你说说话,开导一下可怜的同桌。”
段斯年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是沈佑诚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灿烂明媚,没有平时半分清冷的影子。
“谢谢诚哥。”
沈佑诚啧了一声“难得主动叫诚哥。”
段斯年眨眨眼没说话。
眼前的高档小区令沈佑诚陷入沉思。 他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状:“你家不是很困难吗。”
段斯年皱眉,疑惑的问:“我说过吗?”
沈佑诚噎住,回想着两人之前的对话,他被自己的脑回路气笑了“没有,我脑回路不正常……”
沈佑诚摆摆手“不重要,我先走了,司机在前面等我。”
段斯年点头:“明天见。”
晚风带起他的一点衣摆,轻轻拂过,好似带走了他的落寞。
他看着少年向路旁的迈巴赫走去,上车前还回头冲这边摆摆手。
天彻底黑了,却盖不住少年眼底明亮的笑意。
第8章 惊鸿一瞥撞进骄阳
秋阳把操场浇得透亮,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出淡淡的焦香,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燥热的喧嚣。
沈佑诚临比赛前摸了摸段斯年的头:“等会你在终点等我?”
段斯年点点头。
沈佑诚被兄弟们推搡着站在1000米检录处,校服外套被他随手系在腰上,露出半截晒得微棕的小臂,桃花眼弯着,正和旁边的体育委员插科打诨,张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主席台上的发令枪响得干脆利落,像一道惊雷劈裂了操场的喧嚣。
沈佑诚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冲出起跑线,爆发力惊人。
他刻意放慢了半步,和身旁的对手拉开半个身位,前两圈他刻意压着速度,保持在领先梯队的首位,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瞬间被蒸发。
到了最后半圈,身后的对手开始奋力冲刺,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佑诚却像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抬手抹了把汗,指尖擦过唇角时,视线不经意扫过段斯年的方向。
那清冷的少年站在原地,没有移开目光,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却像是在认真看着赛道上的他。
一股莫名的胜负欲涌上来,沈佑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双腿骤然发力。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欢呼和呐喊都变得模糊,他只盯着前方的终点线,每一步都迈得又稳又快,张扬的姿态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冲线的瞬间,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带着点肆意的张扬。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炸响。
段斯年目光落在1000米终点线。看着沈佑诚冲线时张开双臂的张扬模样,惹得观众席一阵尖叫。
还没缓过气,额角挂着汗,喉结滚动着喘了两声,便抬脚朝着段斯年的方向大步走来。
风卷着喧闹声掠过,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快步上前,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脸颊微红地递到沈佑诚面前:“沈佑诚,你跑得好快!喝口水吧。”
段斯年没看接下来什么情况,因为到3000米项目开始检录了。
沈佑诚拒绝女生的水,哪儿都没看见段斯年,只好随便找负责检查人员的庄菲菲问一下:“班长,你有看到段斯年吗?”
庄菲菲记得段斯年有项目,抬手指向3000米的比赛场地:“那儿呢,他报了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