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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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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年少,不懂军政。”成蟜抬头,眼神恳切,带着困惑,道:“只是前日读《秦律·工律》,见 物勒工名之制,想起去岁随叔公祭祀时,偶闻一醉酒老匠哭诉,说如今赶制军械,有时连印记都来不及打深,便被仓促运走,臣弟就想,这会不会有关?”

他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努力回忆又不敢确定,将明显的指控,包装成了偶然的见闻与稚嫩的联想。

句句未提吕不韦,句句指向吕不韦掌管的财政。

“演技评分:b+。” 苏苏吐槽,“哭戏有感染力,但台词设计痕迹太重,建议多体验生活,哦,他可能没机会了。”

嬴政微微勾了下嘴角。

“蟜弟有心了。”他缓缓道,“此事寡人已命彻查。若有蛀虫,定斩不饶。”

“王兄明鉴。”成蟜深深一拜,退下时背影在雨中单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在怕。”

“他也兴奋。”嬴政纠正,“像第一次参与狩猎的幼兽,既怕血,又为血腥气着迷。”

“要揭穿吗?”

“不。”嬴政望雨,“让他演。他演得越投入,幕后牵线人,越容易露破绽。”

三日后,蓝田大营。

蒙恬赤裸上身,在新设的工棚里挥汗如雨。十六岁的少年将军肌肉线条已初显锋芒,这是将门世家十余年严苛打磨的成果。

他面前是小锻炉,工匠正按他画的图纸打造新箭镞模具。

“倒角再大些,要血槽顺畅。”蒙恬指着模具,“每支箭镞误差,不能超过半铢。”

“将军,这要求也太……”

“做不到?”蒙恬挑眉,“前线兄弟的命,就值你一句做不到?”

工匠咬牙:“做得。”

亲卫来报:“将军,王翦将军密使到。”

帐中,王翦的副将带来密信与铜片。

蒙恬读完,一拳砸在案上:“果然是内贼。”

“王将军让末将转告,”副将压低声音,“此事背后不简单。请蒙将军留意军械入库的每个环节。还有……”

他犹豫了下,“王将军说,若蒙将军在咸阳有特殊渠道,能帮着查少府原料来源,或会有意外发现。”

“特殊渠道?”

副将凑近:“将军言,咸阳水深,查案非仅凭律法。蒙将军常伴王驾,或知些非同寻常的门路?”

蒙恬瞳孔微缩。

他想起许多细节。大王偶尔对着空气沉吟。那些精妙至极的图纸、算法。还有那次在章台宫,隐约看见大王肩头一抹微光……

“我知道了。”蒙恬沉声道,“请回复老将军,蒙恬尽力而为。”

送走副将,他开始写信。不是给王翦,而是直呈嬴政。

信写得直白:“臣恬泣血叩首:阙与之祸,非天灾,乃人祸。新军将士闻之,人人愤慨。臣请严查祸首,以安军心。另,臣观军械制造之法,尚有改良余地。若蒙大王不弃,臣愿领可靠工匠,于咸阳设验械所,专司兵甲质检。又闻大王身侧有高士苏先生,若得先生指点一二,或可造出不输水力锻锤之神兵……”

写到苏先生,他笔锋停顿。最后添上一句:“臣知苏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敢强求。然为将士计,为大秦计,冒昧恳请。纵只得片言只语,亦胜臣等苦思十年。”

信送出第二天,回复到了。

只有九字:“可,明日巳时,章台宫见。”

蒙恬一夜未眠。

次日,他换上最正式的甲胄入宫。殿内只有嬴政一人,在看舆图。

“臣蒙恬,拜见大王。”

“起来。”嬴政抬头,“信寡人看了。验械所,准。工匠自己去少府挑。但有一条——”

他站起身,“凡经你验过的军械,出了事,你负全责。”

“臣万死不负。”

“至于苏先生,”嬴政顿了顿,“她就在这儿。”

蒙恬一怔,快速扫过空荡的殿内,除了大王与他,并无第三人。

就在这时,嬴政肩头一缕微光浮现,化作拳头大小的光球,静静地飘到蒙恬面前。

“蒙恬将军,你好呀。” 清脆带笑的女声直接在空气中响起。

蒙恬浑身剧震,瞳孔一缩,右手瞬间按上剑柄,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他自幼听惯了军中的神怪志异,但亲眼目睹如此超乎理解的存在,仍是超出了本能。

“蒙恬。”嬴政喊道:“此非精怪,亦非鬼神。乃助我大秦窥探天工,强兵锐甲之器。与你日后要在验械所摆弄的那些量规、试块,并无本质不同。可信,可用,但不必畏。”

大王的话语让蒙恬激荡的心神强行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后背的冷汗这才缓缓渗出发凉的内衫,他死死盯着那光球,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别紧张,我没有实体,伤不了你。” 苏苏的光球微微闪烁,温和道,“阿政说,你想请教军械改良?”

蒙恬看向嬴政,见大王颔首,才强压震撼,深吸一口气:“末将确有些疑问。比如箭镞血槽形状,如何保证强度又最大化放血?戈矛合金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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