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余幼清几乎是慌乱地掏出来,却在看到锁屏上显示的天气预报推送时,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垮了下来。
朋友眯起眼睛突然凑近,一字一顿地盘问着,“你、不、对、劲!”
余幼清刚起抬头,看见朋友凑这么近被吓一跳,额头“咚”地一声,直接撞到了前面的人。
她捂着脑袋后退半步,刚想道歉,却在看清那人背影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陈言,你没事吧?”小夏关切地询问着我。
“没事……”
我转身,正对上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余幼清捂着额头在看向我时,眼睛亮晶晶的。
“陈言?”小夏疑惑地在我和余幼清之间来回打量,“你们居然认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幼清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是的是的,学姐们好!”
余幼清朋友起哄道,“又满血复活了?”
“学姐,我们一起去玩吧?”余幼清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我…和室友一起的,不太……”我刚想委婉地拒绝,她却突然凑近,带着熟悉的倔强眼神,“那带我一个好不好?”
说完,余幼清给了朋友们一个眼神,朋友们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夏瑜和王婷的眼神进行了微妙的交流,达成了共识,小婷突然捂着肚子,“我突然想上厕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手挽手溜得飞快,临走前夏瑜还偷偷冲余幼清比了个大拇指。
余幼清得逞似地拉了拉我,“姐姐,现在剩我们两个啦!”
夜风卷着棉花糖的甜香拂过,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你会不会……”她低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彩带碎屑,声音越来越小,“讨厌我。”
我看着她的百褶裙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微微低下头的样子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终于开口,“不会的。”
她突然抬头,眼眶红得像草莓糖葫芦,“真的?”
我轻轻点头,疑惑地问她“真的。你怎么眼睛这么红?”
余幼清连忙狡辩道,“刚才风大……”
“姐姐,我们去玩那个吧?”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过山车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游客的尖叫声撕破夜空。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实在不忍看到它再次暗淡,于是我将发抖的指尖藏在身后,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
过山车启动的轰鸣声中,我紧紧抓住扶杆,当列车爬升至最高点时,她突然在晃动的车厢里看向我安慰道,“姐姐,闭上眼睛。”
我死死闭着眼只能感受到半空中清凉的风,却在过山车俯冲的瞬间感觉到她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姐姐,我一直都在,不要怕”余幼清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里。
当列车终于平缓驶入终点站,我缓缓睁开眼睛下了车,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沸腾,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我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余幼清的手指还紧紧缠着我的,掌心微微沁出汗来,暖得像个小太阳,“怎么样,没骗你吧?”她歪头冲我喊,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还俏皮地翘着。
“闭着眼睛的时候,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
我只是低头看着她握着我的手,彩色手链上的星星闪亮亮的,我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挣脱出来。
余幼清非但没有意识到,反而牵得更紧了,她眨了眨眼说,“学姐喜欢吗?”
“什么?”我微微蹙眉,有些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于是靠近了一些。
余幼清呼吸一滞,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她红着脸直起腰板,结结巴巴地开口,“呃…就是过山车啊…”
“还可以。”
余幼清愣神地看向对方的嘴唇因为紧张被咬得泛红,手正紧紧攥着衣摆,却还要冷静地评价“还可以”的样子,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天不怕地不怕的余幼清,此时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对方的下唇,“都咬破了”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我僵在原地,唇上传来她指尖微颤的触感。她突然惊醒般缩回手,指尖蜷进掌心。
游乐园彩光正好扫过我们之间的空隙,照见她通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那个…我…”
远处传来呼喊声,我静静地看着余幼清如梦初醒般直起身,慌乱地转身朝朋友挥手。
“马上,别催啦!”她朝远处应着,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再次转身时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朝我栽过来。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的星星耳钉勾住了我的发丝,像被命运强行定格在咫尺之间。
呼吸交错间,我看见她瞳孔里映着游乐园万千灯火,而万千灯火里只装着一个我。
“余幼清”我忽然唤她。
“啊?”余幼清埋进对方怀里,整张脸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就应了声潮湿的颤音。
“先别动。”我低声说,轻按下她准备抬起的头,指尖正在小心地解着纠缠的发丝。
余幼清僵在原地,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凝滞了,她眼睫轻颤着,唯有剧烈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失控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