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当时有察觉到就好了。让你一个人难受,我真的太自私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他温声。
「不过也许……喜欢做一件事,就真的只是喜欢而已。你想反抗是真的,你的热爱也是真的。我们不用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最后一抹馀暉没入地平线,天空被晕染成深紫色。
我侧过头看他,「刘学廷甚至直到现在,都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热爱画画的呢。所以,也许我们不用太鑽牛角尖,如果你的热爱刚好能成为你反抗的武器,那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奇怪,明明就是烦恼我那么久的事情,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这不重要了。」他垂着眼,「要是当初没想那么多、更加坚定一点,现在也不会这样了吧?」
「但是啊……当初要不是你点醒我,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要把自己给搞丢了。甚至还傻到想为了你去考园艺系呢——我的天啊,骆棠要考园艺系,笑死谁啊?」
我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腰间,「而且,你的分数既然能考上首大医学,就代表你也一定能上外文系啊。所以说起来,还要谢谢我们那次吵架。」
「……你是笨蛋。」
「啊?你才是笨蛋吧?想那么多……虽然我自己也是啦。」
我把视线移向窗外,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突然想起一件事,「欸,所以我们就打算这样让客运一直开下去吗?」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我思索了一会,「是有个地方想去,我想带你认识我的一个朋友。」
「阿斑,快跟我的好朋友阿斑打个招呼。」
我笑着举起手机,对着阿斑——人类的那个阿斑说道。他此刻正两手搭在栅栏上,睁着雪亮的眼睛,正襟危坐地直盯着猪圈里的阿斑。
「久仰大名,阿斑。」听见我的引荐,他慎重地对阿斑开口,「今天是我们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另一个阿斑。」
「噗!哈哈哈——」我是真的忍不住笑倒在旁边,「潘暘,你不要这么认真啦,笨蛋!」
「骆棠,我一直很好奇。」他忽然转过头,认真看着我,「为什么你总说我很像他?」
「嗯……因为阿斑的嘴角无时无刻都微微上扬着,这点跟你如出一辙。」我朝他眨眨眼,调皮地凑近他,「你肯定没有发现,你在跟人家讲话的时候,脣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弯。」
「是吗?」他顺势支着头,面对我的靠近他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看着我,「也许,只有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才是这样的?」
我愣了一瞬,大脑在那秒鐘直接当机,脸颊以不正常的速度瞬间滚烫了起来。
「呃、咳……真、真的假的?」
他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不知道呢。」
可恶,阿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