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如果他们真的闹翻了,夹在中间的我大概会比他们本人还要尷尬一百倍。
「骆棠,」原本一直坐在对面、安静地弄着笔电的刘学廷忽然抬头,「我打算把个人展办在这家咖啡厅,你觉得怎么样?」
他把笔电转向我,萤幕上是一栋独立于公寓旁的两层民房,纯白的外墙被浓密的绿意包裹着。随着我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室内的细节一点点铺展开来。咖啡厅内有一个圆形金鱼缸,水光与蓝色背景交织,金鱼在里面悠游。看上去挺有日式復古的味道。
「这是复合式空间?可以办展吗?」我好奇问。
他点点头。
「展出空间不大,作品可能要挑选一下。不过我已经想好要把你的作品放在哪里了。」他绕过木桌坐到我身边,指着图片里的某处角落,「你的作品放在这里应该很适合,旁边还有植栽。」
「展出空间不大的话,就不用特别展出我的作品了啦。」
「你已经答应我要展出了,可不能反悔喔。」
「什么什么?你们要办展是吗!」翁羽瞳也凑过来,「该不会你要把校庆美展的作品搬出来吧?」
「我也只有这个作品能看而已。」我耸肩,把视线转向刘学廷,「办一次展也不便宜,你确定要浪费在我的作品上面吗?」
让我一个没受过正规训练、只凭本能涂鸦的作品,跟刘学廷这种在艺术圈小有名气的人的作品摆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妙。
「你就当是我自己过意不去吧。」他闔上电脑,指尖在机壳上轻点,「况且,这个作品里面也有我的想法,我可不想让它就这样一直放在你的房间里。」
我努努嘴,轻点了点头。
「那么,照这样说来——潘暘终于可以看到你的作品了?」听见翁羽瞳这话,我愣了一瞬,「你忘记了?高一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说一定要让潘暘看到你的美展作品吗?」
「……连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他还会记得吗?」
我低下头,看着讲义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
一晃眼,我跟潘暘也已经认识两年了。两年前那个总坐在我身边的不咸不淡本人,现在大概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对着艰涩的讲义埋头苦读吧。
那时许下的承诺,放到现在还算数吗?我已经不太确定了。
毕竟,现在的他似乎已经长大了——长大到学会了务实,不会再跟我一起作梦,也不会再对着遥不可及的未来產生幻想。
他大概,已经不是初识时那个会陪着我胡闹的潘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