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急忙反驳,「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你已经把你的未来、你的自由甚至是你的一切全都放在我身上了。」
「那喜欢一个人该是怎样的?」
潘暘,难道「不能没有你」这句话不足以展现我的喜欢吗?我已经把我的所有都交给你,难道这还不叫喜欢吗?
「……我问你,如果被指派教你功课的人不是我,刚好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如果那个对你伸出手的人换成任何一个别人,你也会这样对他如获至宝吗?」
沉默一秒,两秒,三秒。
我知道他在等我,他在等我证明他是不一样的。可我张了张嘴,越是想要辩证,就越是悲哀地发现,这个问题我根本回答不出来。
沉默十九秒,沉默整整二十秒,潘暘开口了。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发自内心地开心。」
他弯起脣角,而我再也看不到阿斑的影子。
「我寒假的时候也想清楚了。我会考首大医学系。」
我愣了一瞬,大脑嗡嗡作响,「……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意思。」
「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你爸说了什么对不对?」我焦急地倾身靠近,而他却再次退了一步。「我们不是说好,让他们觉得你会乖乖听话去读医学系,等志愿选填时再填外文系吗?」
「我就是反悔了,想放弃了。」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反悔!」我拔高音量,「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长大了,我们就可以拥有自由,就能选择自己喜欢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只要成年了,就可以有选择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然啊!」潘暘的决绝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只要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潘暘,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不可以就这样放弃。」
「那你回答我——为什么刘老师明明在成屿不开心,还硬是待了三年才离开?又为什么,你爸妈吵了那么久的架,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婚?」
话落,胃部深处一阵翻涌,噁心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口,逼我直视那些血淋淋。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世界,骆棠。」
他终于抬起眼看着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
「自由是有代价的。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自由这两个字就拋弃一切。」清清楚楚,我听见他说:「我们的想法太幼稚了,这是不可能的。」
中庭陷入死寂,整座校园彷彿沉沉睡去,只有我们待着的这处角落还醒着。乌云伸出双手,严实地遮住了暖阳。
要下雨了。
「……所以,你打算认输了,是吗?那个口口声声说羡慕我的自由、想跟我一样活着的潘暘,现在也要回头去当一个听话的傀儡了,是吗?」
「那你告诉我,为了想跟我待在一起,甚至可以拼了命去考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科系的你——」
他直视着我,眼神里压抑着让人窒息的克制。
「又有多自由?」
这一个瞬间,我细心堆砌的保护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