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杯,给郑总赔罪。”
说罢,他一杯接一杯地仰头灌了下去。
容昭闻着那酒味肯定是五十度以上了,三大杯加起来少说有半斤,魏央扎扎实实喝下去,脸瞬间就红了,不由暗暗咂舌。
朱璇也赶紧打圆场,又是剥虾又是倒酒,柔柔媚媚地倚在郑子华怀里撒娇,说桌上那东西血淋淋的,摆着实在倒胃口,不如赶紧倒进海里喂鱼。
郑子华轻轻推开她,仍逼视着魏央:“魏央,真的要收手?”
魏央颔首:“不仅如此,我也劝你尽快脱身……这两年炒地皮比走私赚得多,我可以给你介绍门路……”
郑子华哈哈大笑:“把这盘肉吃了吧,魏菩萨!”
魏央配合他笑,直到郑子华不笑了,他才确定郑子华是真的想让他把盘子里东西吃掉,眼皮微微挑了挑。
“鞑靼牛肉,法国名菜……”郑子华微笑:“切肉的时候法国厨师吐了,幸好还有个匈牙利来的大厨,帮魏总做了这道好菜。”
容昭倒是听说过法国匈牙利有生吃牛肉的习俗,但能生吃的必然是足够新鲜的牛肉,这牛肉都放臭了,搞不好还生蛆了,吃下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魏央脸色沉重地站起身,拨动转盘把肉转到自己面前:“说起来是我有错在先……”
这个狠人!
容昭看到魏央真的拿起勺子,赶紧劈手夺过来:“我帮魏总吃,我最爱吃生的。”
魏央把不锈钢勺子从她手里轻轻拿走,不忘随口一撩:“我都不想吃的东西,怎么舍得你让你吃?”
容昭眨眨眼睛:“请问你不想吃的东西里面,包括你自己的jb吗?”
朱璇羞涩地捂住脸,郑子华拍案大笑,惊的渔船周围海鸥呼啦啦飞起:“魏总的眼光啊……绝,太绝了”
魏央扶着额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他们两人推让之间,陆哲已经把那盘生牛肉转到自己面前:“我才是码头的主事,应该是我来吃。”
牛肉送到嘴边,味道实在难闻,陆哲面瘫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微微皱起眉头。
魏央挡住他的手腕:“六子,放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六子”了。
毕竟现在他们都已经是“魏总”和“陆总”了。
陆哲浑身一震,魏央已经从他手中抢过勺子,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容昭叹了口气,人为什么总要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吃下去第一反应就是要作呕,但魏央硬生生忍住,赶在自己吐出来之前,又挖了一大勺。
虽然努力不要碰到舌头,也不要咀嚼,但唇齿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味道——居然是甜的,非常甜,能把人齁住的甜。
为了掩盖那股恶心的腐烂味道,厨师绝对是下了狠手调味了。
四个人就这么围观着魏央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那盘牛肉。
竭尽全力咽下了最后一口,魏央已经给满头大汗,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朝郑子华点点头:“多谢郑总的款待。”
第180章 金刚不坏(20)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
容昭给魏央又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还能喝得下吗, 快消消毒。”
魏央感受着肠胃里翻滚的烧灼痛感,又见容昭满脸真诚坦率的担忧,怀疑她是想让他死。
陆哲已经准备好了清水给魏央漱口。
魏央漱了口, 强忍着嘴巴和喉咙里令人作呕的黏腻腥甜, 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腮:“郑总可满意了么。”
郑子华看着他, 眼神怜悯:“如果是以前的魏央, 我敢把这道菜端上来,你就会把我的头按到这盘肉里。”
“我老了。”魏央轻声说:“老人的胆子总是比较小的。”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决定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身后那位的意思?”
魏央揉揉眉心, 想了想:“是我自己不想做了,那位……不在乎这些小事。”
郑子华像是突然放下心, 望了一会碧蓝的大海:“魏央, 江湖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就算我不找你麻烦,这一整条线上的人都不会放过你——如果我今天放过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魏央很深很长地叹了口气,觉得人生真是无聊又漫长,而且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知不觉开这么远了啊。”郑子华突然站起来:“感觉都快到公海了。”
这句话像是某个暗号, 郑子华带的人全都齐刷刷的掏出枪来对准了魏央。
没想到是朱璇的反应最快, 因为距离郑子华最近,抄起桌上的一把餐刀就向他刺去。
但毕竟娇弱,只是在男人胸前划了浅浅的一道口子。
郑子华攥住她的手腕, 夺走刀:“你我二人逢场作戏我是明白的……但你护着魏央又有什么用?他对你就很好么,值得你这样救他。”
朱璇咬牙:“今天你要是杀了魏总,我和哈娜全程看着, 当然也没有活路了——自救而已。”
“谁说我要灭口,我可是很中意你的。”郑子华爱怜地抚摸她的脸:“哈娜小姐也很有趣啊。”
“说真的魏央,我很羡慕你,”郑子华看向魏央:“我放眼周围,全是庸脂俗粉,倒好像全宁州有意思的女人都在手底下了——要我说娑婆界那么多生意啊,你只留一个夜摩天也就够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