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定,振衣,行礼,跪坐如仪:
“天干物燥,秋山寺忽起大火,世子府中财物有失,我心惋惜。”
“恰好,火起的那日,我亦在寺中。”
“替世子,保留了一些财物。”
她看着贺珩逐渐深沉的眼睛,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册,指尖翻开,轻声念诵:
“后院丁房,五月三十日,入女子七。”
“丙房,五月三十日,入女子五,出一,死一。”
“……”
“够了!”
“啪——!”
一声脆响。
瓷盏碎落,热茶飞溅,上好的青花瓷碎了一地,茶水流淌至她裙摆边缘,蒸起一缕清烟。
碎盏声响,却没有下人敢进厅——世子向来纯良,他们从未听过世子发这么大的火。
贺珩整个人已然起身,无法控制地拂落了手边茶盏,脸上怒意翻涌。
她在威胁他。
她凭什么威胁他?
她一个书院不敢承认的空头状元,凭一本薄册,就敢肖想他镇北王世子低头?
顾清澄的却丝毫未退,神色从容,平静问道:
“舒羽不明白这丁房、丙房的用途。”
“只觉得奇怪,这秋山寺上,竟然还有给女子提供住宿的地方?”
“只是,这‘死一’又是为何?”
贺珩的眸色直白清冽,想要看穿她:
“你想要什么。”
顾清澄抬眼,神色无波:
“十万两。”
“附加一个条件。”
贺珩并不愿问她什么条件。
他冷笑,一字一句道:
“所以一开始,你就是来讹我一笔?”
顾清澄摇摇头:
“不,是借。”
“五万两。”
“不过您没答应。”
“我只能跟您改谈交易了。”
贺珩的笑意更浓,压住了胸口的怒意:
“我好心好意让你进来。”
“你借不成,就狮子大开口,翻脸威胁?”
他骤然前踏一步,走过一地碎瓷,俯身逼近她。
火红的衣袍翻卷如焰,少年世子的锋锐扑面而来:
“这里,是镇北王府。”
“你不怕我杀了你?”
这一刻,他的呼吸是炽热的,杀意也是真切的。
顾清澄抬眼,冷静地与他对视:
“其一,我信世子秉性清正,不会因怒失礼。”
“其二,我既走过鬼门关,便也不怕死。”
“其三——”
她的声音极轻,却极锋利:
“秋山寺虽然烧了,可那些女子……”
“兜兜转转,如今都在我平阳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