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收成很不错，第一天就弄了个开门红。
冯妈妈进来的四箱烤肠全卖出去了，算一算账，大约两百根烤肠，每根利润7毛钱左右，一晚上就赚了140元。
可冯妈妈心里清楚，这都是沈凌瑶的功劳。
四中的同学们各个争抢购买，但他们都是为了一睹沈凌瑶的风采。
更有不少女生在旁边说风凉话，说什么鼎鼎大名的校花儿居然卖烤肠赚钱，把校花儿当成了笑话儿。
冯妈妈一边推车一边侧头看着沈凌瑶。
月光下的她，浑身都是油烟味，两只原本雪白的小手变得油渍麻花，洁白的裙摆也沾染上了炭黑色，鞋子倒是保存得很好，因为之前套上了一层塑料袋保护，但整体看来好像落跑的小公主一样。
只是…
这个落跑的公主，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失魂落魄，全然被幸福和喜悦代替了，她脚步欢快雀跃，嘴角扬起的微笑就好像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瑶瑶…”
冯妈妈于心不忍，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
“冯姨，明天咱们还去，这回多准备点儿，明天赚他个500块好不好？”
沈凌瑶丝毫没察觉到冯妈妈的异样，美眸晶莹透亮，似有星辰，语调欢快清脆，好似百灵。
“瑶瑶，明天，你就不要来了…”
冯妈妈看了一眼来接她的丁香，闺蜜之间一个眼神儿就够了。
“啊？不行呀，咱们刚才不还说要尽早赚钱给大蜜蜂买电脑呢吗，免得他老是去网吧。”
沈凌瑶还以为冯妈妈嫌自己烤得太差，不是焦糊就是没熟，要么就是放了太多盐巴或者加错了辣椒。
丁香没说话，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每当自家女儿提起‘大蜜蜂’这三个字时，总是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记得很清楚。
赵青峰转学那段时间，每当自己提起‘大蜜蜂’这三个字时，沈凌瑶都会表现得很沉默，身边好像笼罩着一片乌云。
可自打赵青峰转学回来以后，‘大蜜蜂’这三个字又成了她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词汇，似乎说上一万遍也不厌倦，嘴角还总挂着甜甜的笑。
“瑶瑶，你去买点儿吃的给他送去。”
丁香有些话要对冯妈妈单独说，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沈凌瑶。
沈凌瑶也担心着呢，像个活泼的小鹿一样，跑向岔路口的食杂店。
直至她背影消失在夜幕中，丁香才开口问冯妈妈，“红梅，两个孩子大了，等高考结束以后，就真正成人了，咱们作为长辈，也该考虑一下孩子们的未来了是不？”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瑶瑶和小峰挺般配。”
“还记得咱俩年轻时，不也老是说要让她们在一起吗？”
“咱还说过，要让她们多生几个娃娃，免得咱俩争来争去的宠。”
“你也别管老沈，说句实话，我看瑶瑶对小峰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
一番话说得冯妈妈停了下脚步，泪水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她何尝不想让赵青峰娶到像沈凌瑶这么好的儿媳妇啊？
可说一千道一万，现在的她与丁香，都不是年轻时的少女了，生活、婚姻，总得考虑现实基础。
自家什么条件，自己最清楚不过。
孤儿寡母，单亲家庭，一堆外债，儿子能不能考上大学更是未知数，就算是考上了，以后又真的能有什么大发展吗？
她当然喜欢听赵青峰说出来的‘宏图大愿’。
可归根结底，在一切没有实现之前，所有的愿景不过只是空谈罢了。
她没说话，心有不甘，可心底的良知又无法承接丁香的好意。
而且，纵然丁香同意，老沈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更何况沈凌瑶刚刚18岁，来日方长，谁又能保证她上了大学以后，不会结识更加优秀的男生呢？
“说这些干啥…”
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冯妈妈口中一句无奈的叹息。
丁香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方天空中明亮的月亮，也叹息一声，“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啊…”
这是一份执念，来自闺蜜之间年轻时数次的约定。
冯妈妈终是没再多说，到家属楼后，擦了擦眼角，将车放在自行车棚里，与丁香抱了抱，独自回到楼上。
…
另一边。
沈凌瑶满心欢喜地拎着一兜子零食，到了添聪网吧门口。
可迎接的她的却是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