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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活要见人,死要见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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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一百八十三个日夜。

裴钰已经很久没有算过时间了。

最初的那些日子,他还会在每夜入睡前默数——阿月失踪了多少天,他找了多少天,又失败了多少次。

后来他不数了。

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数不清了。

每一夜都是一样的。闭上眼,是她的脸;睁开眼,是空荡荡的房间。梦里她还在喊“公子”,醒过来只剩一片寂静。

那种感觉,像钝刀割肉。

不致命。

却永远好不了。

这半年来,裴钰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从沉府的普通幕僚做起,用三个月时间,成为了沉老爷最倚重的“晏先生”。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清客,如今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唤一声“晏先生”。

他学会了在酒桌上谈事,学会了在烟馆里等人,学会了笑着听那些污言秽语而面不改色。

他学会了送礼,学会了站队,学会了用一个人最想要的,换他最不想给的。

他学会了狠。

沉家与本地另一豪族赵家争夺一处矿脉,相持半年不下。裴钰只用了七天,就让赵家主动退出。

方法很简单。

他查到赵家老爷最宠爱的庶子,在外头欠了一笔赌债,数目不大,却足以让那庶子被当家主母寻个由头发落。他派人替那庶子还了债,又“不经意”地透露,债主本是赵家对头安排的陷阱。

庶子感恩戴德,成了他在赵家的眼睛。

然后他让庶子将赵家老爷最得意的那批茶叶的货期,提前了三日。

那批茶叶本是要赶在中秋前运往京城,卖个好价钱的。提前三日,正好撞上京中那几户大买家进山收货的日子——他们的路线,是裴钰让人“不小心”透露的。

赵家的茶叶被压价三成,矿脉的资金链,断了。

从头到尾,裴钰没有害一个人。

他只是让每个人,都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赵家败退那天,沉老爷亲自斟酒给他,说:“晏先生,往后这府里,你说了算。”

裴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他喉咙发疼。

可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想起从前的自己。

那个会因为一首诗写得不够好而懊恼整夜的少年,那个会因为下人做错事而不忍责罚的公子,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读书人。

如今,他可以让一整个家族倾覆,眼都不眨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白天,他是算无遗策的晏先生。

夜里,他是一个永远在找人的疯子。

半年里,他从未停止寻找阿月。

他派人在镇上搜了无数遍,问遍了每一个可能有线索的人。有人记得那天有个姑娘被带走,有人记得绮霞阁那夜确实来了个新姑娘,可再往下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绮霞阁的沉妈妈一口咬定,那夜之后那姑娘就被卖去了外地,具体去了哪里,她“记不清了”。

裴钰知道她在说谎。

可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那老鸨露出破绽。

可机会还没来,新的问题先来了。

有人开始查他的底细。

沉老爷信任他,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任他。那个被他挤走的清客,那个被他压下去的本地文人,那些眼红他得势的人,都在暗中打听“晏清”究竟是什么来路。

裴钰早有准备。

他用三个月时间,为自己编造了一份天衣无缝的履历——江南某地没落书香之后,家中遭难,流落至此。有旧书可查,有旧人能证,甚至有几封“故友”的书信,写得情真意切。

那些人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

可裴钰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身份,他的过往,他的真实姓名——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暴露。

他必须在暴露之前,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高到没有人能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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