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礼没有立刻说话。他温热的手扣着她纤细的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像是在安抚她因为惊慌而剧烈跳动的脉搏。
「怎么了？」他微微俯下身，放低了声音，试图捕捉她躲闪的视线，「为什么要道歉？」
苏若晚的眼眶倏地红了，大颗的泪珠在眼底打转。
「我不该……不该离你那么近。」她尝试想要撤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男人看似没用力，她竟根本挣脱不开，「我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
陆时礼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眸像是一潭照不进光的深水，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那种安静的注视，将苏若晚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她知道任何蹩脚的掩饰在这一刻都没有意义了，紧绷了一整晚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脱落。
「我……我有男朋友……」她闭上眼，任由眼泪砸在两人交迭的手背上，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但是我却放任自己生出那种……想要靠近你的渴望……」
苏若晚不敢睁眼看他的表情，只是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小叔抱歉……我会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今天的事……请你不要感到困扰，也请你……不要讨厌我。」
说完，她趁着他微怔的空档，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往门口快步走去。
就在她颤抖着手压下门把，门缝才刚透进走廊的一道光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后方伸出，稳稳地按在了门板上。
喀哒。
原本微启的门被重新压回门框。
陆时礼的身影从后方笼罩下来，将苏若晚整个人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的方寸之地。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沉沉地抵在了她后颈与肩膀交界的肩窝处。
「我知道。」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平时干净清冽的声音，此刻染上了一层隐忍的沙哑。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侧，让苏若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晚晚。」他低声唤她，「能不能……再跟我多待一会？」
苏若晚在门后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败给了心底那抹疯长的心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过身。
陆时礼顺着她的动作抬起头，手依旧按在门板上，继续将她圈在自己与门之间。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那个狼狈又迷惘的自己。
「小叔……」苏若晚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这样……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说「我们不该这样」，可看着他，那些理智的字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就什么都别想。」陆时礼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揩去她脸颊上的湿意。
苏若晚抽噎了一下，「可是我……我刚才……」
真的想亲你。后面的话，她羞耻得说不出口。
「那不是你的错。」陆时礼轻声打断她，语气变得有些自嘲，却温柔得令人心碎，「对不起。是我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放任你靠近。是我在感觉到你的动摇时，自私地没有推开你……」
他松开了按在门板上的手，那只宽大的掌心缓缓下移，最终只是轻柔地扣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如果你现在还有一点点想留下来的念头……就再陪我待一会，好吗？」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静谧中，苏若晚缓缓垂下头，像是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抽干了。她没有回答，而是将侧脸轻轻贴在了他近在咫尺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