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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遥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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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到,只有长大了,才能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她报平安,听她说“你帮不上”。

他看着那张整整齐齐、冰冷的床,第一次那么清晰、那么强烈地——

想要快点长大。

长大到足够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永远那个,只会让她放心、却什么也给不了的弟弟。

之后的这些天,方以正异常安静。

妈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作业写得工整,书桌收拾得干净,连客厅的地板都擦得一尘不染。

他不再追着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株悄悄扎根的植物,努力学着不让人操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到夜里,安静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黑暗一沉下来,腿骨里就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磕碰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胀又发紧的疼,一阵一阵,扯着神经。

他蜷在被子里,咬着唇不吭声,也不会去叫醒爸妈。

疼得厉害时,就轻轻按住小腿,一下一下揉着。

而到了早上,方以正没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默默出了门。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他低着头,安安静静排队、挂号、候诊,像个小大人一样,独自处理着夜里折磨他的疼痛。

诊室里,医生简单检查后笑着说,这是正常的,男孩子发育期骨骼长得太快,肌肉跟不上拉扯才会疼,多喝牛奶、多晒太阳就会慢慢缓解。

方以正轻轻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也没多说一句。

从诊室出来时,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刚取到的钙片,小小的一盒,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

回家之后,方以正默默拆开钙片,就着温水吞了几粒。

随手把处方单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身要回房间。

妈妈这时还在家,眼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轻声问:“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他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很稳,“没什么,在长高,腿有点不舒服。”

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夜里,生长痛还是准时来了。

不是尖锐的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细细密密地钻,一阵比一阵清晰。

他睡不着,蜷在床上,手掌用力按在小腿上,按到皮肤发烫发红,也压不住那股沉在骨里的疼。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又柔软的声音落进来。

“以正?你腿不舒服?”

方以正猛地一僵。

是姐姐。

她怎么回来了。

他睁着眼,黑暗里看她走近,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

“敷一下,会好受点。”

思念疯长,方以正伸手想去触碰她。

下一秒,眼前的光影一散。

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

没有姐姐,没有热毛巾,没有那句轻得像羽毛的关心。

是幻觉啊。

他静了几秒,悄声爬起来,摸黑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接了热水,把毛巾浸透,用力拧到半干,迭成长条。

走回房间,坐在床边,将热毛巾敷在膝盖上。

温度烫得他大腿猛地一抽,他却没挪开。

盯着那块冒着热气的毛巾,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夜晚。

也是这样,她蹲在他床边,手里攥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发烫的皮肤,一下一下,轻轻敷着。

他那时候问她,姐,你腿痛的时候有人给你敷吗?

姐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有啊。她说。是妈。

他现在想,以后呢。以后姐姐疼的时候,谁来给她敷。

他终于明白,姐姐所有的温柔都不是天生的。

她也是一点一点学会的,就像他此刻学会把热毛巾敷在疼的地方。

方以正慢慢把脸埋进膝盖,毛巾的热气往上涌,熏得眼睛一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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