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缈，早饭吃了吗？”
将近两周不见，江胤的声音响在耳畔时都多了几分陌生，他嗓音里带着笑意，似乎一点也不为霸榜热搜的绯闻而生气。
“……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昨晚睡得太晚，早上一觉睁眼便接近中午了。
江胤笑了一下，简直能想象出言青缈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他轻描淡写道：“吃了就好。施菁给你买了什么？”
言青缈纳闷这人讲话的九曲十八弯，却还是乖乖回答：“桔子买的煎饼，比你做的好吃。”
“我不信。”
江胤知道这是言青缈习惯性嘴欠，她就喜欢是不是给他来上这么一句堵一下他的肺管子，从一开始还会闷闷不乐，现在他已经熟练地把这当成了一种特殊。
他将手机贴得更近，仿佛这样就能听见来自对方清浅的呼吸声，缓解他在这偌大办公室被迫工作的苦闷。很可惜，什么也听不见。
随后，江胤像谈起天气一般，口吻随意道：“那边我已经把视频买下来了，过一会就能撤掉热搜，你让施菁十二点前把公告赶出来，我给她加钱。”
……回老家了说话都阔气起来了。
言青缈默然片刻，说不上心里那点不爽是因为什么，只先问道：“小菁怎么说那边不同意卖？”
“那是她给的不够多。”
“……”
好了，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了。
“你去面试任飞颦那部片子了？也行吧，我看看能不能投点钱进去。”
江胤很快岔开话题，仿佛一点也不在乎绯闻，“任导估计不会让你不通过的，正好这段时间可以休假一会……”
他插手的姿态自然，仿佛这两周的缺席根本不存在一般。
言青缈觉得不可思议：“《海边的我们》呢？时宪说云台也邀请了我，你拒绝掉了？”
那一晚，时宪带来的不仅是意乱情迷，还有这样一个重要的消息。
言青缈承认自己是世俗的，她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云台这档综艺的体量和酬劳对她来说绝对都是可观的，江胤却把这则通告压了下来。
……凭什么？
92
自言青缈出道以来，他不让她接感情戏、大尺度戏以及惊悚片，更别说一些小型的网剧了，她都乖乖听了，也因此错过了好几个喜欢的剧本。
这次的《谎言》，她不想再错过了。
现在，江胤又要用所谓为了她好的理由，连综艺也拒绝掉吗？
言青缈脸上松快的神情逐渐冷却，指尖紧攥着手机，脉络分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蜡像。
电话那头，江胤表情阴沉，恍若积压已久的乌云，看得边上的下属大气不敢出，可声音却还是言青缈熟悉的样子：“没有呀，我的工作暂时转接给施菁了。缈缈很想去那档综艺吗？”
——和时宪一块的综艺到底有什么好去的？！
助理面上恭敬地低头，暗自腹诽道：原来小老板也是个夹子音。
她平时和家里小猫讲话都没这么夹！
就是小老板已经低气压一早上了，否了叁份提案五次报告，她总感觉江总手里的水杯下一秒就会被摔出去，壮烈牺牲。
不过，小老板刚刚喊的那个称呼，怎么和她的亲亲自担的爱称有点像呢？
……不行，她在想什么，这也太荒谬了。
“……小菁怎么没和我说。你是不是骗我？”言青缈深深吸气，抑住翻涌而上的薄怒，语气却愈发冷静。
情绪像是堆迭渐高的积木，只需要一点助推，便能轰然崩塌。
本就心情一般，江胤的态度更是让她生气，甚至还隐隐夹杂着难堪——他是觉得，她离开他就无法自己走下去吗？
所以才这么糊弄她，就好像她只是掌心里可以随意逗弄的小猫小兔，尽管从出身上看，好像的确如此。
面积不大、却开阔明亮的工作室中，晨光明亮通透，言青缈却忽然觉得呼吸发窒。
一旁听见自己名字的施菁匆匆赶过来，用口型示意言青缈，是她没来得及说这件事。
但言青缈知道，她的怒意和小菁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江胤洒落在她心上的枯叶，在这么一个早晨，毫无预兆地崩塌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