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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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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霖像是在中暑边缘,满脸通红、满头大汗,脑袋上的头盔更加滑稽了,顶上是什么?掉了一只眼睛的绵羊公仔?

最初的错愕过后,江若霖脸上的不知所措持续了很久,之后他便低下头,笨拙地藏抓在手里的一沓钱。

秦适都知道,打第一眼看见,江若霖正龇着牙数钱,看上去没多少,可能千把块,但是江若霖很高兴,眼睛都在发光。

直到看见秦适才收了笑,手臂不自然地垂到身后,秦适的目光跟着落下去,发现他左手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原来手上拿的可能不是小费,是赔偿金。

咬湿的烟嘴源源不断地溢出涩味,秦适嘶了声。

他突然觉得江若霖可太有意思了,今早在跟沈柏言通话的时候还极力撇清跟他的关系,现在却在他面前臊眉耷眼摆出一副很受伤很丢面子的表情。

在演绎什么脆弱水晶?当初是他一意孤行回国当演员,怎么,那么有把握的前途不够顺遂还不许人说,被秦适看两眼就要难堪地哭起来了吗?搞得好像他很在意秦适的态度。

有人在说话。

江若霖跟个受惊的猫似的,听到动静差点原地蹦起来,秦适循声回头,看见程继晚小跑过来。

“哥!”

再回头,江若霖已经把兜子下巴上的口罩戴好了,头盔上的防风罩子也放下来挡眼睛了,这时候不脑子短路了,飞快藏好了相貌走开。

跟程继晚擦肩,程继晚毫不掩饰他的厌恶,捏着鼻子扇了扇风,“不是说送外卖的不能进来吗?!”

秦适没有搭话,往回走,程继晚追上来,抓住了秦适的胳膊,“待会结束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秦适躲开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在进包厢之前,他把没点燃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程继晚跟在后面看了眼,觉得秦适这人真是怪,抽烟不点烟,在烟嘴上留一圈牙印就丢了。

后续的聚餐秦适没去,葛晓琪来劝他也没答应,以明天要进组学习为由,早早地离开,回到了枫渡别苑。

沈柏言今天一天都没出门,在家待得很苦闷的样子,闲得跟奥斯卡在花园里玩球,看见秦适回来,跟他说了会话,说到了秦适跟组的事情。

“要不是不方便,我就跟一起去了。”

秦适故意把奥斯卡的球抛得很远,“跟我一起?你是想去看江若霖吧?”

沈柏言叉腰大笑:“陈导的电影,晟越也有投。”

秦适问:“你觉得江若霖能试上吗?”

沈柏言不会把球故意扔远,他喜欢逗奥斯卡,拿球虚晃好几次才扔出去,“陈导的戏啊,哪是那么容易就试上的?”

秦适看着他,“你对他没有信心?”

沈柏言想了一会,举手投降:“我没看过江若霖演戏。”他拿起边上的帕子擦手,有些头疼,“真希望江若霖不是你的同学。”

为什么?因为追问让他不愉快?让他意识到他其实没有那么了解江若霖?可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想要了解江若霖的样子,这让秦适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今天见到的江若霖。

不说的话,秦适又很气闷。

江若霖只给沈柏言看自己光鲜亮丽的样子,却把最狼狈、最低劣的一面留给秦适。

秦适看到了完整的江若霖,他比沈柏言更了解江若霖,但他没法因此获得成就感,可能是沈柏言没有表露出想了解江若霖的欲望,这让很熟悉江若霖的秦适无用武之地。

要不然,如果沈柏言问他,觉得江若霖能试戏成功吗,那么秦适会很快点头。

没错,他相信江若霖一定能够试戏成功。

江若霖试的角色在他的舒适区内:涉世不深、脑中充满许多理想化的念头,却又经受不了打击,很快意志消沉。他在出道时的成名作里,饰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秦适在角落沉默地看着江若霖的表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发现他想错了,江若霖作为演员站在摄像机前,和站在他的镜头前完全不一样。

在进入表演情境后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从依附沈柏言向上爬的野心家,变成一个心思单纯的农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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