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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卖品】越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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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李太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你也该向前看了。明轩那孩子我了解,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了点,但心眼不坏。你要是嫁过来,李姨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在为谢时安考虑。

但谢时安知道,这不过是圈子里惯常的联姻谈判——门当户对,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感情?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会考虑的。”她最终只能这么说。

柳冰牵着沉宴走了回来,李太太的目光转向沉宴,话锋忽然一转:“说起来,沉先生倒是很适应。上次在宴会上,你弹了一曲,几位太太都赞不绝口。”

沉宴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李太太过奖了。”

“谦虚了。”李太太的目光在沉宴身上流连,“柳冰说你其他方面也不错,我还不信。现在看你这气质,倒真像是搞艺术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含蓄的评估,那目光带着一种湿黏的、审视牲口般的力度。沉宴端坐着,微微垂下的颈后露出一抹冷硬而优美的弧度。他像是一尊被打磨到了极致、不得不接受所有豪门阔太公开竞价的艺术品。他越是表现得清冷、得体、不染尘埃,这种“物化”的凌迟感就越是深深刻进他的骨髓里——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这副清高的皮囊之下,早已被打上了柳冰的私有烙印。

“他学得快。”柳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带出去也省心。”

沉宴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谢时安看着这一幕——母亲像展示一件得意的收藏般谈论沉宴,而沉宴安静地接受着这种“评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时安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又想起昨夜那些声音,想起今早那道红痕,想起书房里关于财产的谈话。

胃里一阵翻涌。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

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谢时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门外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是柳冰和李太太,她们也出来了。

“……确实省心。”李太太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出去有面子,在家也懂事。”

柳冰轻笑一声:“价格也贵。”

“值这个价。”李太太顿了顿,“不过柳冰,你还是要留心些。这种出身的人,心思都深。别让他跟你女儿走得太近。”

“时安?”柳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她对他没兴趣。”

“现在是没兴趣。但朝夕相处的,难保不出问题。男人嘛,尤其这种年轻男人……你知道的,最容易动歪心思。”

声音渐行渐远。

谢时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抠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原来在别人眼里,沉宴是“这种出身的人”。

原来母亲和李太太谈论他,像谈论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伦理,而是因为“身份”。

她回到茶室时,沉宴一个人坐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孤独。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她们去露台了。”他说。

“嗯。”谢时安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短暂的沉默。

“你不舒服?”沉宴忽然问。

谢时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脸色。”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她说,“只是有点闷。”

沉宴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另一扇窗。

新鲜的风涌进来,带着玫瑰和青草的气息。

“好点了吗?”他问。

“嗯。”谢时安顿了顿,“谢谢。”

沉宴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杯。他的动作很从容,但谢时安注意到,刚才李太太用过的那个茶杯——那个她夸赞沉宴时一直握在手里的杯子——被他很自然地推到了桌子另一边。

一个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

“李太太刚才在说李明轩的事?”沉宴忽然问,声音很轻。

“嗯。”谢时安说,“她想撮合我们。”

“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

沉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澈。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试着说出来”他说。

“即使是我母亲希望的?”

“尤其是你母亲希望的。”沉宴顿了顿,“因为她希望的,不一定是适合你的。”

谢时安想起早上书房里的谈话,想起那份“单独设立”的财产安排。

一个靠讨好母亲获得利益的人,现在告诉她,不要听母亲的话?

“那你呢?”她问,“你做的一切,都是你愿意做的吗?”

沉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短暂,但谢时安看见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笑,很淡的笑容,“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说完,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她们回来了。”

柳冰和李太太回到茶室,谈话转向了最近的慈善拍卖。茶会又持续了半小时,结束时已近傍晚。

李太太送到门口,临别时又对沉宴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家弹琴。”

“李太太客气了。”沉宴微微颔首。

回程的车上,柳冰闭目养神。沉宴安静地看着窗外渐深的暮色。谢时安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得体。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谢时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太太那些关于“身份”的话,沉宴那句“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都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把她困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网里。

而她,明明看见了网的存在,却不知道该怎么挣脱。

甚至……也许她并不想挣脱。</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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