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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安抚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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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周的部署和不懈努力,谢星沉终于得以休息。

深夜十一点半,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

谢星沉踏进玄关,没有立刻开大灯,只有感应夜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随手将昂贵的西装外套扔在扶手椅上,像是卸下一层沉重的铠甲。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不是精致的法餐,是家常的、带着烟火气的香味。番茄牛腩炖得软烂的酸甜,烤蒜面包的焦香,还有一丝罗勒叶的清新。

她没说话,径直走向客厅。

曲易晨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乐高零件,手里捏着一块深蓝色的,眉头紧锁,对着图纸比划。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抓了抓,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撇撇嘴,摆出一副“我可没在等你”的拽样。

“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啊?”他开口,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欠揍的调侃,“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在公司通宵,跟那些PPT和报表相亲相爱呢。”

但他的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飞快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捕捉到了她眉眼间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的疲惫,以及那一丝被冰冷事务浸透后的疏离感。他捏着乐高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谢星沉没理他的嘴欠,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曲易晨看着她这副样子,那点虚张声势的调侃瞬间熄火了。他扔下手里的乐高,拍拍手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进开放式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碗走回来,碗里是汤汁浓稠、色泽诱人的番茄牛腩,旁边还搭着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蒜香面包。他把碗往谢星沉面前的茶几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喏,赏你的。”他扬起下巴,语气依旧有点冲,“本大爷心情好,炖多了,吃不完浪费。便宜你了。”

说完,他转身又想回去拼他的乐高,但脚步顿住了,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她。

谢星沉睁开眼,看了看那碗显然花了心思、火候恰到好处的牛腩,又看了看明明很在意却非要装出一副“施舍”模样的曲易晨。

她没动,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累。”

一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情绪,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无误地投进了曲易晨佯装平静的心湖。

他绷着的脸瞬间有点垮,那点强装的“不在乎”像退潮般迅速消失。他抿了抿唇,像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啧”了一声,认命般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但离她不远。

“累也是你自找的。”他嘴上还是不饶人,手却已经伸过去,把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谁让你非跟那老狐狸较劲?那个姓苏的结婚就结婚呗,关你屁事!他爱娶谁娶谁,还能拦着你谢星沉赚钱了?”

他的话像连珠炮,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愤慨和护短。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博弈和权力算计,但他能敏锐地嗅到谢星沉身上沾染的、来自那个冰冷世界的硝烟味,以及那封烫金请柬可能带来的、看不见的伤害。这让他烦躁,让他有种想撕碎什么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虚张声势的“骂骂咧咧”,来掩饰内心的担忧和一种隐隐的恐慌——怕她被那个世界吞噬,怕她越走越远,远到他这个只会做饭上学拼乐高、待在她“家”这个小小领地里的人,再也够不着。

谢星沉终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腩送进嘴里。炖得酥烂的牛肉,酸甜浓郁的番茄汤汁,恰到好处的香料……熟悉的味道瞬间抚慰了紧绷的神经和空荡的胃。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吃着。

曲易晨也不再聒噪,他重新拿起乐高,但明显心不在焉,拼错了好几次,最后烦躁地把零件一推,抱着膝盖,侧过头看她吃东西。

暖黄的灯光下,她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和冷硬,长发微乱,脸色有些苍白,安静吃东西的样子,甚至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这画面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无力而产生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更柔软、更酸胀的情绪取代。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不再那么冲,“那破婚礼,你真要去啊?”

谢星沉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曲易晨眉头拧得更紧:“去干嘛?给他送份子钱?还是去看他跟别人秀恩爱给自己添堵?”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满,“要我说,你就该把他拉黑,项目该咋做咋做,钱照赚,让他和他那新婚老婆一边玩儿去!”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和纯粹的偏袒。

谢星沉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曲易晨。

“小曲,”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过来。”

曲易晨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像是怕她要说什么严肃的、他听不懂的话,或者……要赶他走?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在距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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