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卷头发、粘睫毛、上眼影，费尽力气修容高光，站在只洗了一把脸的她身边，都会有拼尽全力不如人的尴尬。
“但是我依然好喜欢她，偷偷学她涂不会被老师看出来的唇蜜，像她一样扎斜着的辫子、丸子头，把校服改瘦，用B612的特效拍照。”
汤以沫的视线悠远，浅棕的瞳仁像甜滋滋的蜜罐。
邓纯风真好，从不介意自己学她，还会教她在皮筋断了的时候，用中性笔代替簪子盘发。
但她有时候太好了，让汤以沫忍不住心痒痒，想捏一把她的脸，揉揉软乎乎的胳膊，躲在墙角扮鬼脸吓唬她。
有次手挽手上厕所时，汤以沫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我是男生，纯风是我老婆就好了。
我不会是同性恋吧？！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又瞥瞥邓纯风纯净的侧颜。
好美……她想，如果我是邓纯风就好了。纯风是语文课代表，每次的作文都能上范文墙呢。
汤以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纯风，水盈盈的杏眼微瞪，邓纯风拉着她的手，“可是，我更想成为汤汤啊……汤汤性格这么好，我好羡慕。妈妈总说我太内向了，不大方，以后在社会上混不开……”
汤以沫开心地搂住邓纯风，“吧唧”一声，趁机啾一口。
“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啦，我们都觉得对方天下第一好！”
她们一起跑步，一起看天空，打包了食堂的盒饭肩并肩地坐在操场看台吃饭。为什么只有在学校时的晚霞最好看呢？纠结自己会不会是女同的小心思似乎也这样淹没在嬉笑打闹里。
不过偶尔，汤以沫也会小小地嫉妒邓纯风，因为她的抽屉总有男生放进去的酸奶、辣条、小面包。
“吃辣会长痘。”汤以沫说。
“小面包很甜，不利于控糖。”她又说。
“草莓酸奶不好喝，蓝莓酸奶才是天下第一，我最喜欢了。”
汤以沫跑开了。她趴在天台闷闷地想，才不想看她收那么多东西呢。
这一定是嫉妒吧？
但是第二天，邓纯风喊她放学一起走时，汤以沫还是推着自行车绕远路，只为跟她多说一会儿话。
“过了路口直走就到家了，再见。”邓纯风的脸颊红扑扑。
“我拐个弯回去也到了，再见。”汤以沫也挥挥手。
邓纯风向前跑了两步，在红绿灯口停住，用力摆手，像在天空画一个大大的半圆，“汤汤，再见！”
汤以沫扶着车把也回头：“纯风，再见！”
“你先走，我看着你。”她说。
汤以沫不让，“你先走，我骑车可快了。”
“你先！”
“你先——”
于是绿灯变红了，拐弯的汽车鸣笛，在身前呼啸而过。
两个人对视片刻，欢快的笑声回荡在糖炒栗子与蛋烘糕的香气里。
“吃栗子吗？”
“你吃我就吃。”
“那蛋烘糕呢？”
“咱俩一人一半……”
汤以沫闭上眼睛，回忆戛然而止，她声音喑哑。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因为那个男人。”
“哦？”辛西亚生出几分兴趣，在浓郁的鼠尾草香气里，她的目光抚摸汤以沫颤抖的脸颊。
“告诉我，'他'——是谁？”
汤以沫睁开双目，挤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宇杰娱乐副总经理，兼吴瑕玉工作室商务经纪，王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