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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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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冤枉。

仲江将刚切好的香橙鸭胸叉起分了一块儿给贺觉珩,“这种言论听多了很烦人,这些人什么明明都不知道,却都觉得自己格外的、正义。”

贺觉珩一时分不清她在讲哪些人,他没有动仲江分来的煎鸭胸,而是说:“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现在对你来说应该算一个污点。”

仲江沉默了一会儿,颇有自知之明地开口,“其实就算没有你,我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她对自己的性格脾气有清楚的认知,傲慢自负唯我主义,为了人缘能好一些,不至于将来墙倒众人推,所以心情好的时候会装得体贴温柔,但通常没演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表现在外就是阴晴不定,时而言笑晏晏时而尖酸刻薄,如同罹患人格分裂症。

贺觉珩讲:“性质不一样,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影响。”

仲江装傻充愣失败,她抿了下嘴唇,半晌实话实说讲:“我不舒服,看到有人往你桌子上写字,扔字条,我很生气。”

“……我记得我在你来之前擦掉了。”

仲江说:“有人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我听。”

并且是充满讨好意味地向她分享,分享他们在贺觉珩课桌上写下的那些词句。

“杀人犯的儿子”“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去死去死去死”“滚出学校”“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在贺觉珩刚回到学校的时候,其实没有人太针对他,所有人都在旁观,默契地当学校里没有这个人,直到那节选修课,她默许了其他人对贺觉珩的恶意,并亲自参与其中。

是她的行为助长了那些人气焰,他们觉得身后有人撑腰,更加放肆。

仲江气闷说:“他们凭什么这么做,我都不敢做这么过分!”

贺觉珩沉默了一瞬,随后他问:“你其实是想说,只有你能欺负我,其他人都不行吧?”

仲江强调:“有问题吗?你是我的人。”

贺觉珩:“……没问题,挺好的。”

他想仲江应是觉得她被那些人冒犯了,她把他当成了一件私人藏品,只有她可以在上面随意涂抹,绝不允许其他人触碰。

这种感受并不好受,贺觉珩糟糕地想,他的女友并不怎么会爱人,她的本能是掠过和征服,为了满足她自己,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不是她的问题,她的父母把情感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又因为小时候遭受过的绑架案,身边的人对她都极为纵容,对她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都一概应允。

在这种情况下,人能感知到快乐的阈值不断提高,她需要更刺激的事来让自己愉悦,因此她热衷于户外探险与极限运动。

贺觉珩不抱希望地想,或许没过多久,仲江就会对他失去兴致。

他是贫瘠的山脉,拼尽全力只能孕育零星的矿石,他努力把那些矿石打磨出闪闪发光的亮面吸引她的注意,但是,但是,如果她继续往矿洞中走,看到的只会是他如同粗劣山石的本质,丑陋而斑驳。

“……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有不确定的事直接告诉我。”

贺觉珩手指轻颤了一下,仲江对周围人的情绪总是非常敏锐,尽管她并没有读心术,却总是能察觉到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现在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问着。

贺觉珩垂视着仲江的眼睛,有种向她坦白一切的冲动。

“有。”

他说:“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做,默许那些人越来越过分,是为了让你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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